见火堆边坐着一个不知是逃犯还是叫化的中年男人，一蓬发之下，一双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小神女，还一边吃着他们烤得焦黄香的红薯，一边反问：“你这大胆的小丫，又是什么人？”

小神女说：“你我们是什么人不好？”

“好，好！不就不。你看我像什么人？是逃犯还是怪？还是一个飘来飘去的鬼魂？”这个声音懒洋洋的中年人一边说，一边大大地吃着香的红薯，又说：“这些红薯烤得香的。”

小神女叫起来：“你怎么还吃着我们烤好的红薯呀！”

“红薯烤得这么香，我肚又饿，不吃行吗？”

小神女说：“我看你是一个小偷！”

中年男人笑起来：“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偷。”

“怪不得你叫我小三哥还是小偷的好。”

“小偷不好么？肚饿了，不用自己动手生火煮饭，也不用求爷爷告向人讨吃，只要一窜到有钱人家的厨房里，就可以吃饱了，你们看，这不好吗？”

“你只是偷东西吃，不偷人家的金银珠宝么？”

“我偷人家的金银珠宝什么？金银珠宝能当饭吃吗？”

“金银珠宝可以变钱买饭吃呀！”

“不不！这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偷东西吃饱了的好。”

“有钱去买东西吃也麻烦吗？”

“怎么不麻烦？拿着偷来的钱跑去饭店买饭吃，不多跑了一大段冤枉路？而且我这一打扮，拿着银金去饭店吃饭，不令人起疑心？那不是明明告诉人家，我是一个小偷？到那时，恐怕饭吃不成，还给人捉起来。我呀，才不这样的傻事。”

小神女听得笑了，也走过来在火堆边坐下，到这个奇怪的小偷，跟自己以往的行径差不多，只知偷人家的东西吃，不会偷别的。以后大一了，才知金银可能买东西吃，但总到不如偷东西吃那么方便。她坐下来笑问：“你不能穿好一的衣服吗？这样，人家就不会怀疑你了。”

“不不！我不能穿好一的衣服。”你怎么不能穿好一的了？”

“因为我有一怪病。”

“哦？什么怪病？”

“我也不知。总之，我穿起好一的衣服来就到浑不舒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也不知怎么的摆放，甚至连路也不会走了。”

小三一直在旁怔怔地听着，他到这个不知是逃犯、叫化还是自称为小偷的人，实在不可思议。他到底是人是怪还是鬼魂？是人，怎么突然会在雪地上一下不见，而突然坐在庙里的火堆边了？只有妖怪和鬼才可以这样。要是妖怪和鬼，他又怎么不会害人，还和小神女有说有笑？他自称小偷，世上有这样的小偷吗？只偷东西吃而不偷钱财和其他值钱的东西？只有三岁的小孩不知钱的作用，才只会偷东西吃。而且这人还有一个不穿好衣服的怪病，世上有这样的怪病吗？我看除了这大胆、怀奇技而又不请世故的小妹妹，才会相信他的胡说八。他既然不是人，不是鬼，又不是妖，那他是什么？是个怪？这是什么样的怪了？是一个不害人又喜捉人的怪？

小三带着惊疑、害怕的心情怔怔地听着，可不敢走近。小神女却完全没有半惊疑和害怕，不但走过去和这怪面对面坐下，还好奇地问：“那么你穿破烂的旧衣服，就没有这样的怪病了？”

“是呀，我一穿破烂的旧衣服，既没有拘束，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坐下来和躺下来睡觉，浑就轻松舒服了。小丫，你有没有这样的怪病？”

小神女笑起来：“我也有一，但没有你这么严重。”

“那你比我多了。要是叫我穿一上好的新衣服，真比杀了我还难受。我穿上新衣服，好像人人都在注意我了，坐也不敢坐，怕脏了衣服，站也不知往哪站好。若是穿破烂的旧衣服，不但荒山、破庙、野地、坟堆里可随便坐卧，就是睡在棚猪圈里也可以，那多舒服、惬意。”

“叔叔，你不会同猪睡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