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任何恶鬼也不敢上门。到时，我看你怕不怕。便问：“你真的跟我回家吃饭？”

“我不吃扳，跟着你吗？”

“老人家，我家中供有一尊观音，你见了不害怕吗？”

“我害怕观音吗？”

聂十八又怔了一下，暗想：你这老鬼怎么不害怕观音菩萨的？听老一辈人说，任何恶鬼邪神，见了观音菩萨，没有不远远避开的，难你比其他的恶鬼邪恶还凶恶得多？连观音菩萨也怕了你？不会的。观音菩萨法力无边，她一显灵，任何恶鬼邪神都给她收了去。你不怕，除非我家的观音菩萨不灵验了。

一想到观音菩萨的显灵，聂十八心里又十五十六。父亲供奉了观音菩萨一辈，异常虔诚，不但自己，就是连父亲也没看见过观音菩萨显过一次灵，甚至连父亲病重时，观音也不显灵来救一下，枉费父亲白白烧了一辈的香。要是这一次这老鬼上门了，观音菩萨再不显灵，我还供奉观音什么？

黑衣老者问：“浑小，你在想什么？还不快走？”

聂十八定了定神：“好，好，我们走。老人家，你在路上不会害我吧？”

“我会害你吗？”

“哪，哪你不是害人的鬼了？”

“胡说八！我要害你，不早害你了？还等到现在？浑小，你是不是想害我？”

“不不！我怎敢害你老人家呵！”

“浑小，你记住了，你要是存心想害我，我不但会剥了你的，更将你的心也挖了来吃。”

聂十八不禁打了个冷颤。看来这恶老鬼惹不得，还是早一请他吃饱饭，希望他快离开自己的好。聂十八再也不敢说话，带着黑衣老者回家。

聂十八的家，就在公山中离山泉瀑布不远的一个小山村里。这个小山村不大，只有七、八人家，全都是靠打猎、砍柴为生，同时也在自己的家门或屋旁一些蔬菜。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便到家了。聂十八指着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小屋说：“老人家，那就是我的家了。”可是没听见黑衣老者回应，回一看，哪里还有黑衣老者的影？他心里又是愕异：他刚才还跟在我后的，怎么一转就不见了？莫不是我家的观音菩萨显灵了，吓得他不敢每跟着我？要是这样，我要好好供奉观音菩萨了，今后上路，最好也将观音菩萨带在边，让一切恶鬼邪神不敢接近我。

聂十八又叫了几声，不见黑衣老者回应，只好独自打开柴门，推门去，用铁镰打着火石，燃火媒，将油灯亮。

这真是山里人家，茅屋简陋，所有一切的家，都是自己的，而且也不多，制作更糙，只有一张桌和四张矮凳，正面的是一张长方神台，供奉聂家历代祖先牌位，还有就是一尊木雕的观音。

聂十八亮了灯，首先就是去望神台上的观音菩萨，激她暗中显灵，使老鬼不敢上门纠缠自己。这一尊木雕观音不到四寸，不知自那一位民间艺人之手，雕刻得颇为生动，五官明显，面带笑客，手拈柳枝。这是一尊立像，看来年代已久，观音给香火熏得黑中发亮。看来聂十八家中最值钱的，就是这一尊木雕观音像了，不知是聂十八哪一代祖先传下来的。

聂十八正在凝神台上的观音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浑小，你看什么？还不去煮饭？”

他回一看，惊愕得说不话来。这黑衣老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来，显然不害怕神台上的观音菩萨！看来观音苔萨本没显灵过，自己是白白兴了。半晌，他才惊向：“你，你，你是怎么走来的？”

“浑小，你来时，我不也来了？”

“那，那，那我怎么不见你？”

“你推门时，我就来了，你怎么见我？”

聂十八更加肯定这黑衣老者是一个鬼了，而且还是一个不怕观音之鬼，更加得罪不得。嚅嚅地说：“我，我，我现在就去煮，你，你，你老先坐一会。”

聂十八摸到厨房里升火，掏米煮饭，还切了一些腌，拌上辣椒，一块放在饭面上蒸。辣椒可以卸寒，一般山里的人都喜用。其实不用黑衣老者，他也准备煮饭吃了，他一早吃过饭，便赶去李家集卖猎，一直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加上又埋葬了那七个死人，已是又累又饿。他一边煮饭，一边看着灶边的灶君神位，心想：连神台上的观音菩萨也起不了作用，恐怕你这个小小的灶君，早吓得不知跑去哪里了！

不一会，聂十八煮好了饭莱，端上桌面，恭恭敬敬地请黑衣老者用饭，心想：你是一个鬼，我看看你是怎么吃饭的。听人们说，鬼是不会吃所的，只闻闻饭气、菜气就行了，最后还是人将这些饭菜吃掉。

可是，坐在他对面的黑衣老者，不但捧起了饭碗，还大大扒饭夹菜吃。

聂十八心里又惊疑了，难他不是鬼？真的是一个死了又返生的活人？世上真的有这么奇异的事么？怪不得他不害怕观音菩萨了。可是一个活人，怎么会忽然不见。忽然又现的？睡觉时还没有气息？莫非他是神仙？神仙也会肚饿么？聂十八对前的黑衣老者，一时不清楚他是人是鬼还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