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

常素玉淡然：“天地间的仇恨，大莫过于杀父之仇，但真孝能有几人？那杀父之仇也是可以淡忘的。”

语音微顿，接：“可是，天地间有一仇恨.那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

南夫人：“那是什么？”

常素玉：“那就是杀害—个妇人的亲生儿，那…虽天地俱焚，神形俱灭，那仇也是淡忘不了的。”

这几句话讲得从容平淡，毫无疾言厉，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个铁锤，重重地锤击在南夫人心上，令她心摇神颤，震骇不已。

但她终究是大大恶之人，心虽然震骇，却不显于外，冷冷—笑，：“南毅未曾死啊！南寿尸无踪，想必也在人世…”

常素玉冷冰冰地接说：“毅儿未死，寿儿是我的孙，隔了一代，没有十月怀胎的切肤之痛，纵然死了，也还易于忍受，所以我说.我是可叛可不叛。南孝是我的丈夫，那杀夫之仇倒也罢了.但他是婆母的亲生骨，婆母她老人家是反叛定。”

南夫人嘿然笑：“我的所作所为，你是不太清楚，但你那婆母，她是早已知的啊！”常素玉：“婆母虽然知情，但无反抗之力，当然只有隐忍在心了。”

南夫人冷笑：“如今有反抗之力了？”

常素玉：“控制天罡地煞的摄心玉佩现在婆母手中，想来她老人家是有反抗之力吧！”

南夫人突然冲天一阵狂笑。

那尖厉刺耳的怪笑之声，满空激，令人听了骨悚然，栗怵不已。

良久之后，南夫人始才收住笑声，将手一摆，淡然：“去告诉你那婆母，令她前来见我，我有话要讲。”

常素玉摇首：“婆母言，你老人家与她有师徒之情，她不忍亲看着你老人家败亡，不愿前来相见。”

南夫人怒：“你难忘了？你们都服过我的镇魂丹，我若真想取你们的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常素玉淡然：“这个孙媳未曾稍忘.婆母也时时记在心内，但婆母言，祖婆是不会取咱们的命的。”

南夫人冷笑：“为什么？这—我就想不通了。”

常素玉冷冷说：“婆母言，你老人家年近百岁，除了咱们，世上再无亲人，如果将我等一齐杀死.剩下你老人家一个活在世上，那孤苦伶仃，凄凉寂寞的晚景，比死还要难受，那是生不如死的日，祖婆是一定忍受不下的。”

南夫人突然到心一阵剧痛，形一晃，几乎栽倒。

她虽功力绝世，这几句话却宛如一支无影无形的利箭，突然她的心，她连运功抗拒也来不及。

素手兰姑与任无心相视一，两人今日始才知，那二夫人竟是如此厉害的一位人。

但听南夫人笑一声，：“素玉，快去请你的婆母.既是你们要*死我，我宁可独活，度那寂寞孤苦的岁月，也不会先你们而死。”

常素玉缓缓将一摇，：“婆母讲过，你老人家今日是要与世长辞了！”

南夫人接喝：“何以见得？”

常素玉：“首先，你老人家斗不过兰姑…”

南夫人不待她将话讲完，接说：“胡说八，我的底细，兰姑的浅.你们都该知。”

常素玉：“若论功力，你老人家与兰姑不相上下，但兰姑武功博杂，火候纯青，你老人家有所不及.你老人家却有几门绝毒的功夫，兰姑抵挡不住，斗到分际，终是一个同归于尽之局。”

南夫人：“是啊，这看法不差，但你祖婆我要后死一步。”

常素玉漠然：“也许是吧，但婆母言，她已掌握住这**牢总枢纽，万不得已之时.就令这**牢全崩塌，无分良贱，同归于尽。”

南夫人冷笑：“那么你不是也得死了？”

常素玉：“孙媳也是五十开外的人，纵然死去，也算不得短命。”

语音微顿，接：“婆母讲过，你老人家只—归天，婆母立时自刎.以报你老人家的教养之恩。孙媳本想再留几年，—则照顾毅儿和凤贞，再则寻找寿儿那可怜的孩。不过，万一你老人家定要孙媳的命，孙媳也愿追随你老人家于地下。”

南夫人嘿嘿一笑，：“这么讲来，你们是早有叛我之心，久已商量好了。”

常素玉摇首：“早先，孙媳心中有许多疑团，后来逐渐明白，南家的孙，全是你老人家谋害而死，但其中尚有许多不解之。但这等严重的事.亲如婆媳，也是不敢商量，因而一直隐藏在心内，唯恐半，招致杀之祸。”

顿了一顿，接：“昨日夜间，你老人家与秀铃等先后石牢，那地突然崩塌，孙媳猜想，石牢必是另有通路。适在那时，兰姑忽然现.想要擒住孙媳，*问石牢的门。孙媳心中暗想，毅儿已在传声驿现，你老人家既要杀他，一计不成，势必另生一计，要救毅儿的命，只有请你老人家谢世，因之也不加以反抗，就让兰姑制住。”

南夫人脸惨变，：“后来怎样？”

常素玉吁了一长气.：“孙媳本来在想，婆母未必顾惜我的命，虽然见我落在兰姑手内，也未必肯指石牢的门。哪知婆母与我一样的心意，为了挽救毅儿的命，也是决心不顾一切，反抗你老人家了！”

南夫人沉沉一阵怪笑.：“人若视死如归，谁也他不过，你们既然存了死志，我也无可奈何了！”

常素玉漠然：“正是如此，你老人家若是放心不下，那就先杀孙媳吧！”

南夫人：“那也不忙。”

语音甫落，突然厉喝一声，拐杖猛挥，朝素手兰姑狂击不已。

她似是突然疯狂，这一猛击，有攻无守.简直豁了命。

素手兰姑的武功与她在仲伯之间，面对这拼命般的打法，仓促之间，也是措手不及。

南夫人恍若一疯狂的野兽，中喝吼咆哮，拐杖如急风骤雨般的连连击。

兰姑双掌翻飞，竭力抵敌，但先机已失，下风，终是迭连后退。

任无心心大急，暗：今日之局，这程玉萼是恶贯满盈，该当伏诛，也顾不得以多胜少了。

心念一决，顿时大喝一声，欺上步，一掌朝南夫人背后攻去。

任无心乃是武林中的尖人.与两个老妇人相较虽大为逊，但他一招一式，对南夫人来讲，仍有莫大的威胁力，绝对不容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