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九样下酒菜，荤的是腊、卤鸭、熏、糟鱼、羊膏；素的是笋脯、松茵、素和一样类似栗泥的佳品。每为数虽不十分多，却是新鲜漂亮，只闻香味，不禁大动。

那锅制作更妙，下层是炉，中作五梅形，放着大小五个烧得通红的扁平炭基，中层是锅，钢分五格，一大四小，每格是一圆筒，筒底正对下面炭基，上面却各嵌一个瓷盅，当中一盅较较大，内盛清汤，旁边四盅里，一味是用火和鲜切片同蒸极烂的玉版金镶，一味是豌豆清炒虾仁，一味是糟炒山片冬笋，一味是油炒飘儿茶，共是三荤一素。

石继志和丹鲁丝虽俱都是大家，但所亦不过鸭鱼，更无此烹艺，从师后经年荒山，所多黄野味，似此等佳肴，休说是吃，有的简直见都未见过。

沙漠红丹鲁丝更是别说了，她虽为一王之女，但因族不同，终日所多为羊烤之类，似此菜肴，何曾吃过，二人因恐为沙念慈所笑，俱不敢问，各举酒杯，应沙念慈敬酒，呷了一。

那酒作碧，斟在白玉杯中，泛起分许的泡沫，一望即知是陈年佳酿，芬芳，顺而下，五内生香，一时气溢，舒畅无比。

二人不禁连夸好酒，沙念慈笑向丹鲁丝：“此酒为家母取树上鲜梅和杏仁樱桃共五味佳果，共问黄土瓷罐内，日晒夜，秋此山起雪，又埋雪中，如是今年酿者隔年取，此坛新开不久，听说已有五年以上了，故此味儿也就愈发的纯了。听爷爷说此酒因青梅去，故多亦不会醉人，不妨多饮几杯，决无关系！”

说着石继志已举杯相敬，各自又呷了一，就着佳肴大啖起来。

稍顷小婢将饭盛上，白瓷青细碗内盛大半碗浅碧的米饭，清香扑鼻，石继志不由暗叹：“这卧眉庄哪像是在天山荒地，似此享受，即使帝王亦不过如此！”

想着二人就碗吃了半碗饭，主人已将心启盖，二人见那四心，一碟蒸玫瑰猪油松饼，一碟馅珍珠米团，一碟茸火泥笋丁合馅面饺，一碟桂元瓜条枣脯等合嵌的八珍千层饼。碟颇，下有装开的坐托。二人每一样，俱赞在心里，叹为止。几上每一盘碟，无不香味三绝，佳皿，越发生，引人，二人尝一样一样。三人有说有笑，这一席饭直吃了一个更次，才宾主尽兴，来至前厅。

方坐定不久，见长窗有一束发为垂髻的童侍台而立，恭了声：“大爷吩咐，内室已布就，请石客人休息！”沙念慈已笑起立：“如此石兄请吧！小妹不便多耽误石兄休息时间，明日再命小婢往请吧！”

石继志正觉自己一个男人，老和人家女孩在一块也不十分对劲，闻言笑着起：“恭敬不如从命，愚兄真是打扰了。”遂与二女了再见，径随那童步外廊。

二女送至平台，那沙念慈笑；“石兄与丹鲁丝的，因非凡，小妹已特命人牵至后院，与我弟之一槽上料，上件已命人运至石兄居，请收，如有短少可告小童往觅，决少不了…”

石继志连声谢，丹鲁丝不由在后嘱咐：“明天想着来，那群弟兄妹们还要看你的功夫呢！”石继志边笑着摇，已随小童穿廊而去。

这童生得颇为瘦小，但一肌似颇结实，细长的个。年纪约有十四五岁，才一来，由台前执起一盏纸灯笼，回笑：“石公！请随我来，小心外面黑！”说着话双足一顿，就像一枝箭似地窜了起来，一手提襟，状极潇洒。

石继志心想：“好个小鬼！居然连你也同我较上劲儿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上肩不动，运足内力，仅把足尖一，这“混元凌虚元”为轻功中极为难练者，施展乍看来好似全不动，仅运着足尖，一气可行五里，这一展，霎时之间已跟至那童后。

那童名唤司明，为三老中二老铁扇老人沙梦斗最心的书童，平日侍奉沙老父，蒙二老传授了些功夫，因听说来人为上官先生足，故此有意运轻功，想试试石继志究竟有多大功夫。

他拼命驰奔了一阵，暗忖：“这一下一定把石公拉下了不近吧？”想着猛然一回，那石继志竟赫然在目，离自己不过半步光景，一手提着下襟，徐徐而行，好似没事人似的。这司明见状不由大惊，这才知来人果然负奇技，非可轻视，不由脸一阵红。

石继志见状，笑着以手拍着那司明肩：“小兄弟，功夫不错啊！还有多远才到呢？”

这小书童作笑颜：“石公真神人也，不知公可否赐告这手功夫叫什么名字？”

石继志一笑：“其实练来也不难，只要内功到了内转九车的境地，施展这‘混元一气凌波步’也就不费事了。”

那童儿闻言吓得一咬牙：“好家伙！内转九车还不难？我们大爷到现在为止还没练成这功夫…‘混元一气凌波步’，我倒是听沙老太爷说过，我呀，这一辈也别想了！”说着重新打着灯笼向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