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又念了两遍，那者僧眉耸了耸，脸上肌舒展，附在面上的泥垢尘埃，沙沙落在麻衫之上，接着，双目也睁开了。

继志见这老僧双目，闪两奇光，又见他瘦得包骨的双颊一阵鼓动，也没开说话，自己耳旁却听到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嗡嗡作响，闻之心神漾不已，不由大惊，知这是老僧将本数百年潜修的真气传到自己上来了，或许是要测验自己的诚意定力如何。

继志不敢怠慢，默运定力，人神归位，心平气和，那嗡嗡之声此时竟不再鸣，却有一苍劲声说：“老僧太真，宋末，百年定，不染尘俗之闻，今日竟五神相战，莫非你这少年竟与老憎有缘么？有何请求，只请默念，当可就老僧所知告之一二！”

继志大喜过望，开：“弟…”耳旁语音又起：“有话不必开，以免惊忧四周之人，只须默默诚思之，老僧定与解答。”

石继志赶忙把话止住，心中奇怪，难这老僧真能连自己所想的都知不成？

才想到这里，耳旁语音又起：“吾佛以大智之心，广度众生，不容人对其怀疑，否则众生善恶，生老病死，何能为其安排？你要是心存不诚，是得不到教益的。”

继志闻言大惊，这才相信老僧果能对自己所想了如指掌，佛法无边，由此可见。就静下心来，观鼻鼻观心，默思自己大仇是否能报。

这样想了两三遍，果闻老僧：“仇哉！仇哉！冤冤相报，既生因就得果，老僧奉劝你上天好生之德，将此一段宿仇化解了事，否则就非吾佛所喜了！”

继志闻言大惊，一时涕泪，默祈：“自己满门奇祸，不容自己不报，父母仇岂能轻易放过，自己五年朝夕练功，所为就是能手刃亲仇，仙师何忍就令弟如此冤终？就是屈死九泉下的双亲也不会轻恕弟，这仇弟万万不能不报！

想到这里，微闻老僧长叹一声：“这也是定数难逃，那莫小苍夙日多行不善，方才老僧略推易数命理，他三年后死在朱雀剑下，你大可放心了；不过老僧劝你万不可多杀无辜，尤其不可迁仇他人，遇晴则止，慎之！慎之！否则晚年必有奇祸至！”

石继志闻言冷汗直，心中既喜又忧，不知老僧所言“遇晴则止”是何用意，心才念此，老僧又语：“晴者，人矣！这是你命中一大劫，因故情孽特多！雪后起云，云过又晴，情情生克，老僧不胜其烦矣！”

继志尚不大明白老僧语中之意，只猜测雪、云二字与友雪和司徒云珠名字相同，但老僧已有不胜其烦之言，自己不便再以此“情”字相询，只好另求他念，忽然想到了访天山三老之行，吉凶难卜，那老僧又语：“天山之行。先凶后吉，与你非但无恶，尚有大益，只不过又有‘情’字牵连其中矣！”

继志叩了三个，默谢老僧指示。因问了不少问题，不便再扰他清修，正要起，那老僧又；“你今天既能见我，可见有缘，老僧特允你来日大难不可解脱之日，来此见我，或可指你一条明路，现在你去吧！”石继志闻言重又谢过，立起来，见老僧一如原样，依旧是面如黄蜡，双目垂。

继志拜别了太真老僧，一回见无数和尚围在自己后，面带惊容地看着自己，有一和尚近前：“这位施主可是蒙太真仙师垂青，降福了么？”继志勉笑：“我只是乞求大师父保佑一番，故此跪拜而已。”

那和尚摸着光自语：“奇怪！老仙师脸上神泥怎会自行脱落？真是怪事！”继志听得心内好笑，心想一人成，明明是普通的陈埃积垢，却要说是神泥！但不论如何，这太真老和尚确实有令人猜测不透的佛法智力，自己今日无意至此，却想不到蒙此教益，心中大快。

继志别过众僧，一人往山下走去，且行且想，想到那老和尚说自己报仇，尚要三年后才能成功，心中确实不解，暗忖一待天山事了，自己见到莫小苍，上就可分胜负存亡，不相信非要等到三年才成！想到此不禁有些不耐，愈觉父母血仇不共天，恨不能翅飞去，立毙老贼于“七禽掌”之下。

山下是华地面，是川省富庶的地区，利发达，客货畅通，人来往频繁，堪称天府之国。继志久居荒山，终日与石林山猿为伴，好久未见过繁华场面，不禁一路赏玩，事事都到新奇有趣。

新疆彼时尚被称为外西域地方，要去天山，最近的一条路，是取青海，经西宁绕柴达木盆地新疆境内，然后还要过塔里木盆地，这是我国最大的盆地，那里终年鲜雨，已成一片沙漠，石继志要走这一段路，可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