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暗暗想：“我莫非真是如父亲所说，是一个没志气的人么？唉！父亲！你是明白的啊！你要是我，恐怕你更不知要如何呢？你怎会了解我的情痛楚啊！”他这么说着，不由又把那块小手巾由上掏了来，慢慢打了开，细细又看了一遍。他猛然由床上翻了个起来，自语：“去！去！去见她一面，见她最后一面，以后就再也不见她了！”

想着他就要往外走，可是他又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又站着不走了，他脑里想：

“既不想见她，又何必再见她这一面呢，脆一面也不见她，不是更好么？”

这么一想，他又停住脚不动了，由此走一步停一步，心中一直犹豫不决，最后他叹了一声：“雪勤啊！你原谅我吧，我是不能再见你了。我从今以后，不但不要再见你一面；而且我还要忘了你，今天晚上我不去了！”

他说着，就把鞋脱了，重重地往地下一摔，把外衣也脱了，表示他不去的决心。随后就往床上一倒，闭上了睛，可是过不了一会儿，他又睁开了。

因为外面天已黑了，他立刻又不像方才那么有决心了，最后他仍然翻下了床，穿上了鞋，穿上了一黑绸衣裳，把宝剑背上，就慢慢往门外去了。

他到前院棚里，找了一匹，一个人骑上它，就了大门，直往什刹海骑了下去！

那时的什刹海，冬天虽然也照样结冰，可那时候，却不行溜冰，所以冬天本没人去。到了天，可闹得很，有说书唱戏的，也有耍杂耍的，沿着池有一溜极长的茶座，差不多的人，都在那里乘凉，喝茶赏，尤其是晚上人最多。

照夕就策着，一路直往什刹海趟了来，他心中十分后悔，不停地叨念着：“唉！我是不该来的！”可是他仍然是往前走着，不多时，见前面有一棚，他就牵着去，把给了一个伙计。忽然他中一亮，注视着棚内一匹骏，这匹全雪白，只是鼻心却是黑的，四蹄也是黑的。

他不由怔了一下，心想这不是我送她的那匹么？原来她竟是早来啦！

他心中立刻到了一阵张，接着把给了那伙计，就向茶棚走去！

这时候，他心中觉得十分张，就好像自己是贼一样的，生怕人家注意他。他向前走了十几步，走到了一棵柳树下面，正在举目四盼的当儿，却听见后有一些细碎脚步之声。

照夕忙一回，却见一个穿黑衣服细腰的小伙，正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注视着他。

这小伙上着一小帽，得很低，几乎都快遮住了眉，可是他那一双睛却是又圆又亮，嘴很小。照夕方自心中一动：“这人是男是女？”

却见这人动了一下，讷讷地：“是兄…么？”

照夕怔了一下，同时已觉得对方是一个女人，声音也很熟。他就了，这人只把一低，一面回过来，中：“此外谈话不便，请随我来！”

照夕一面在后面跟着，一面问：“你是谁？”

这人猛地一回，她张大了眸，惊奇地问：“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来么？”

照夕走近了一步，借着月光仔细地往这人脸上看了看，在才见那乌黑的小帽檐下，散着一簇发，随风飘动着，那双眸一闪一烁的也分明是人的睛，那樱桃新熟的小嘴…柳叶似的眉！白而密细的牙齿…他忽然怔了一下：“啊…雪勤…”

这女在他细看自己时，还只是低眉伤，中噙着泪，此时听他这么一唤，竟由不住嘤然说：“哥哥…”

她就像是一只燕似的，猛然张开双臂，投向到了照夕怀中，她把那雪藕似的双腕，地搂住了照夕的脖，躯偎来。

照夕全就像被突然浸在冷缸里一样的，猛然惊了一下，那仅有的一理智，使得他猛然把雪勤往外一推。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吃吃：“这…这怎么行？”

江雪勤却哭着又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她大声哭：“好哥哥！你可不能不理我！你抱着我，你抱着我…抱着我。”

照夕这一霎时睑苍白，他往后又退了两三步；而且很冷静地、用力地把江雪勤的双手分开，俊目之中放冷峻的光芒。雪勤见状，不禁呆了一呆，她一面着泪，一面：“怎么啦？莫非…”

照夕冷笑了一声：“你既然仍如此我，又怎会嫁那楚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