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是一只极大的怪鸟。

翻了一层院落，却见正面有一排七八间式厅房，窗棂都雕着各式空，内里挂着帘，却是不见灯光外，知这定是主人居，此时多已睡了。

他心中不由有些后悔，暗怪自己应早一来的，此刻人家睡了，总不能一个一个到床上去找吧！

想着不由甚是气馁，正在自遗的当儿，偶一偏首，却见右侧有一个月亮门，格式很像自己住，门内石舒然，翠草如茵。

他心中不由动了一动，暗想雪勤此来是客，定不会住在正房，很可能是住在厢房里，我既来此，总要探查一下才是。

想着只一纵，已到了门之前，却见那门，仿佛新粉刷过，看来十分清洁。

门侧左右贴着一副对，写的是：

“文窗绣垂帘模

银烛金怀映翠眉”

上面批却是“天作之合”四个大宇，照夕不由怔了一下，遂了，知内中所居，定是一对新婚夫妇，我这午夜不速之客，似不便去打扰人家。”

想着回就走，不想走了几步，却又把足步顿住了。因为方才角扫，这门内似灯光未熄，好容易来此，总应看一看为是。

好在自己只看一看，如果雪勤不在这里，上就走，也没有什么。

想着重又转过来，迈门以内，只觉得这片偏院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条窄的廊，两旁全是冬青树夹，白木一展十丈，上面沉郁郁地搭着棚架，长满了藤萝，老藤纠葛，颇有古意。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声，心中轻轻念着王安的绝句：

“松石偏宜古，藤萝不计无…”

想不到这小院之中，布置得如此雅致，似比外院脱俗多了！由此亦可证明，这对小夫妇不是俗客了。

想着他一长，已上了藤架，借着枝叶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间房。

果见灯光自窗内，窗内翠帘半卷，一座案，上列文房四宝，铜尺镇笺，而主人案临窗前，既可饱览石之盛，更可迎风醒倦，只此一斑，已透着大大不俗了！

那书案上，两支脚银质蜡签，各着半截红烛，吐吐缩缩地燃着，室内光线也显然在动摇之中，照夕作贼心虚，看到这里，心中已不禁有些通通地了。

心中正想算了，不要偷看人家了，方要飘而下，无意之中，耳中似听到窗内传一声清晰的叹息之声，滴滴分明是女。

照夕不由脸一红，暗想原来这房中，住的竟是一个女人，这可如何是好？我到底要不要看一看呢？

心中正在心神战的当儿，却闻到那一声叹息之后，却传一阵骄语：

“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碎笺，忍写断句，傍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指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把杯酒，浇坟土…”

这首“怜薄命”的宋词，照夕并不陌生，昔日虽曾过目，却并未十分赞赏。可是今夜，由这陌生女中，竟是如此婉转动听，心中浮上了一层莫名的伤！不由住向前探了一下，想看一下这女词人的庐山真面。

那女念完了这首宋诗，又轻轻叹息了一声，果闻一阵纸的声音，照夕可看到一双洁白如玉的皓婉。

他方把目光一闭，可是也就在这一霎时，他像了电也似的一阵颤抖，欣喜得张大了睛，差一叫了来，原来窗前现了那个女人的影。

她那微嫌清瘦的面颊，那双会说话的睛，即是隔了这么长久的时光，照夕能上认她来，她正是自己朝思夜思的心上人雪勤啊！

这一阵乎意料之外的喜悦竟使照夕在藤萝架上，籁籁颤抖了起来。

望着久别的她，这数日来的惆怅，完全消逝了，他忍不住开想叫她，可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他振奋的内心，不规律地着，而这一霎，他似乎觉到灵魂已上升到天堂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