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些什么。

老喇嘛挽着一双棉袄袖，他七上八下，早已发黑的牙齿，合着冷涩的琴弦，只听他嘴里唱着：“西…咦…唔…哂…”

低沉嘶哑的嗓音，合着冰涩的弦律，只有悲凉的韵味，却是丝毫觉不来快乐的意境在哪里，然而它却是传西藏最久，至今仍为人们所喜的音乐之一。

月依旧，寒夜无声。此时此刻，即使连惯以夜呜的蟋蟀都寂静无声，整个的空间，却只被苏拉老喇嘛的琴韵歌声所充斥占满了。

一堆枯的松枝，在冷彻肌骨的西风里，滴滴溜溜直打着转儿，不时地散开来，又合拢，再散开，再合拢…风力是由投下来，撞向地面才散开来，待到冲向四墙才又被迫合拢，因为这样，所显现的现场情形才会是如此稽。

老喇嘛苏拉的歌声未歇，月影似乎已经偏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人影，直由布达拉正殿屋檐上起，接连着三起三伏，轻若炊烟一缕，向着西达云寺这片院落里飘落下来。

歌声依旧，风力如常。

这个人轻飘飘，似乎片尘不沾地已经落在了院里。

一袭月白颜的长衫褂，瘦瘦的材，几乎秃了的上，却耸生着一络禽鸟也似的“角”长眉凹目，双颧极，尤其是眶陷去的那双晴，开合之间神光毕现。

这人形甫现，一双晴频频向四下转动，立刻就投向那个角落，那个琴韵歌声的角落。

接着，他的形再闪，疾若飘风般地已袭到了近前，一只手轻轻抬起，向着糊有桑纸的窗上轻叩了一下。

这虽是一个轻微毫不起的动作，但是室内的人显然已有了警觉。

顿时，传自室内的琴歌声忽然停止。

接着，那两扇关闭的窗倏地敞开来。

院中人形略闪，有如炊烟一缕，就在对方窗扇倏开的一刹那，已然飘而。

接着，那敞开的两扇窗又为之关上。

老喇嘛苏拉，以无比惊异的神态，打量着来的这个人。他的脸显现一难以置信的表情，频频眨动着那双似乎已现昏的晴。

“老喇嘛，我们久违了，”来的鹤发老人：“别来可好？”

苏拉，这个看来异常瘦小，白发苍苍的老喇嘛，似乎为前的这个突来的人，突来的话，得简直糊涂了。他的那双睛虽然小得只剩下两，但是这一霎却睁大了。

“你是谁？我们以前见过面么？”

也许很久很久没有说过汉语了，说起来似乎有些生，但是他的确会说，这一是无可置疑。老喇嘛在说这些时，两手扶案，矮小的躯已缓缓地站了起来，看来他大概只有五尺，一大衣服穿在他瘦小的躯，确是显得有不称。

鹤发老者呵呵一笑：“你大概老糊涂了，居然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苏拉哼了一声：“我没有什么朋友，在这西达云寺里，我已住了有三十年，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鹤发老人一笑：“四十年前，大概是一个秋天的晚上，我们就在这个布达拉见过。老喇嘛，那时你威风得很，不像现在这个样，嗯，看起来你可真是老得多了。”

“四十年前？一个秋天的晚上？…”苏拉缓缓地摇了一下：“对不起…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鹤发老人神微微一沉：“不要，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一面说时，他脚下缓缓地向前迈了一步。

“老朋友，四十年来你的西域神拳功夫，大概更有了吧！”

苏拉聆听之下，顿时吃了一惊，退后一步，长眉倏地一挑：“你…怎么会知？”

话声，老喇嘛已倏地纵而起。

双方彼此间隔着一长案，老喇嘛形一缓纵起，疾若飘风“呼！”一声，已来到了鹤发老人面前。敢情这个瘦小的老喇嘛，手果然不弱，形向上一欺近，两只手倏地向外一探，直向着鹤发老人两肩上抓来。

鹤发老人哈哈一笑：“好！”四只手掌猝然接之下，两个人的躯蓦地一转，带来一劲风，直向一旁转了去。

接着，两个人倏地分开，鹤发老者一声沉笑：“这里地方太窄了，展不开，来，我们到外边玩玩去！”形一纵，随着他前探的，两扇关着的窗，霍地敞开来，他整个人，在一式虎扑的势里，突地穿越了去。

后的老喇嘛苏拉，自是放他不过，跟在他后，倏地跟踪扑。

两个人就像一双戏檐的猫，忽地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