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先定了弦，便用右手空挑七弦，作了个“仙”字，又用左手无名指住五弦的十徽，右手勾五弦，应了个“翁”字，这便是所谓的“小间勾”

朱翠见对方已调好些弦，不甘示后，立刻以右手空挑七弦，作个“仙”’字，左手大指住四弦的九徽，右手勾四弦应了个“翁”字，乃是个大间勾。

这铜瑟，果然作比等闲，音苍古每有余韵，诚是不可多得之宝。

风来仪见对方果然是个知音的行家，一时大为欣似。

她嘴里报了曲牌：“来一段《七四》吧！”

朱翠一笑：“遵命！”

于是这一瑟一琴便和将起来。

朱翠初弹还怕摸不甚清，谁知一段《七四》弹下来，指法已熟，原来这铜瑟虽是形样略异一般，但那十五弦用法一如焦尾瑶琴，朱翠以前五弦定合四上尺工为徽羽商角，即所谓琴中之中吕钧，次五弦如之，两手双弹，即两合字成仙翁音。

一曲既罢，双方已有罢不能之势，于是接着第二曲《玉赡》弹和得越为动听，一时间整个楼字便沐浴在琴韵之间，哪里又理会得窗外雨潇潇。

这一调《玉赡》情意绵长，弹和起来非得全神贯注不可。

一曲既终，双方已似到了“忘我”之境。

风来仪一双睛蓄着罕见的慈，默默向朱翠注视着，甚久之后才微笑：“我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想不到你这么聪明，第一次合瑟就能把握住个中三昧，真是难能可贵，如果舒卷还在人世，看见你弹奏得这么好，不知他该有多兴。”

无意中她说了“舒卷”二字，不再冠以姓氏那个“柳”字，可见这个柳舒卷与她确属私非浅了。

经过这番“琴瑟相和”朱翠确实对于前的这个风来仪刮目相视，她原就觉她的气质不俗，这时便更为心存敬仰了。

一阵大风，揭开了窗前纱幔，带了一些小雨星，使得朱翠猝然有所惊觉。“错将大敌为知己”这个疏忽可是不小，这是她一直暗中在提醒自己的。

似乎有郁雷在天上响着。

朱翠掠了一下发，懒洋洋地由椅上站起，双手捧着这铜瑟走向风来仪：“这真是一件难得宝贝，前辈你收回去吧，别叫我碰坏了！”

风来仪：“你碰不坏的，也许你还不知，这铜瑟正是当年柳舒卷的随兵刃，他此瑟真是较命还有过之！”

朱翠一怔：“随的兵刃？”

“怎么不是？”

说时，风来仪已就其手中把这铜瑟接了过来，只见她右手向那个铜瑟的把柄上一握“呼！”一声已抡了起来，一大风力，夹着一团黑影，直向朱翠上砸了下来。

朱翠一惊，倏地闪纵开，风来仪却跟着她闪的蓦地袭了过去。朱翠心里一惊，倏地一个翻，右手猛地递，想去抢夺铜瑟的把，猛可里肩上一沉已吃铜瑟另一端搭在了肩上。不容许她另有行动，只听见“喀！”一声，铜瑟一端似乎搭下来了一个盘，把她整个左肩锁住，一时动弹不得。

风来仪哼了一声：“你看如何？”

手上一振“喀”的一声，瑟盘又自松了开来，倒是朱翠不经意之下为对方制了先机，觉得有不好意思，脸也红了。

风来仪：“另外的妙用还多得很，更可兼发暗。”

才说到这里，似乎由一隅传过来一声轻微的冷笑，只是这声轻微的冷笑立刻为空中猝然传来的一声雷鸣所掩饰，接着亮了一刺目难开的闪电。

风来仪、朱翠相继为那声冷笑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一齐扭脸望去。

闪电下，她们看见一个大的人影停立在窗前廊下，闪电的光度，甚至于使她们清楚的看见对方这人穿着一袭蓝缎长衣，也许由于被雨浸了的关系，在闪电下闪闪有光。

朱翠一之下，心中大为震惊，本无需看清对方的脸，已可断定这人是谁，一颗心顿时为之忐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