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了回来，耸一耸肩膀。

“你主人呢？”

摇摇，耸耸肩，脸上带着似笑不笑的表情。

朱翠忽然吃了一惊，陡地一怔，暗忖着糟了。

一念兴起，足下飞着已猛地扑了过去。

哑少年却似早有防备，迎着朱翠的来势，一偏，以手上玉笛直向朱翠面门来。

朱翠怒叱：“好狡猾的东西，我要杀了你！”

哑少年早已领教了朱翠的厉害，一招手，丝毫不再停留，足尖，躯如大鹰展翅，霍地腾起，却向左侧芦丛中逃去。

朱翠一声清叱：“好个小辈！”

待要将纵过去，忽然转念一想，顾不得再与他恋战，一径掉过来，倏起倏落，直向来路上扑纵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

地上有明显的车痕迹，只是却失去了车的踪影。

朱翠只觉得前一阵发黑，差一昏了过去。

仿佛掌灯不久，正是华灯初上。

“人庄”边销金窟，本地最声的“堂”已经艳帜张，照例地忙了起来。

大茶壶沙哑的一声：“客来！”声调里，老鸨喜笑颜开，姑娘们卿卿喳喳，但只见两个衣衫碧绿的小厮，打着门帘，这时候，有钱的爷儿们熙熙攘攘，摇摇摆摆地叱喝着都来了。

堂里那分闹，可就不用提了。

琉璃灯五光十，滴滴溜溜地在空中打着转儿，姑娘们都穿红着绿，彩蝶儿也似地到翩跹着，叫着，嚷着，哼着，笑着。

那两列红漆大板凳上，年轻漂亮的妞儿们还多的是呢，一个个拾掇得妖妖艳艳，弯弯蛾眉，粉粉香腮，樱桃小嘴着，嗲着…有唱的，有笑的。那一旁，香衫半解，斜倚着栏杆，嘴里嗑着瓜，斜着黑油油滴溜溜打转的一双勾魂，她叫“小湘君”

个儿瘦瘦，发丝儿长长秀秀，未言先笑，总挑盾，她是“怜君”

惯于贴腮温存，红齿白的，她叫“芳芳”

“秀秀”的腮有颗人痣。

“文君”肤最白“黑芍药”黑里带俏。

“穗儿”脸上有两颗白麻，笑起来最能传神，老玩家说的好：“十个麻九个俏！”穗儿真要是少了这两颗麻，可就不“逗儿”了。

“陈咪咪”眯眯，这个娘儿们最，最嗲，个儿也，听说还“别有一功”莫怪乎她是堂里的大忙人儿。

“”的脚最小，名副其实的是“三寸金莲”

“小红鞋、当然是穿红鞋，她就是不服气“”瞧瞧两个妞儿这会还正在比脚呢。

人人都在忙着，笑着，闹着。

比较寂寞的，该是坐在墙角落里的那个“老瞎”还有他跟前的那个年仅十三四岁，模样儿楚楚可怜的小孙女儿了。

瞎拉唱似乎成了那个年的定律，要不他凭什么活下去，人总是得要有个一技之能才好。

前这个瞎也不例外。他手里盘着胡琴，只拉可不唱，因为他不能唱，十年前嗓就“倒了仓”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痰派”一张嘴准能把客人都给吓走，所以无可奈何，只有把年仅十三的小孙女儿给拖来搭档一番。

十三四的小姑娘能唱什么？无非是些应时的小曲儿，黄梅小调，四季歌，莲小落儿什么的。

她那里：“季里来百开，蝴蝶儿成双成对飞过来…”尽是韵味儿不差，却是没一个人听，当然也就没人叫好施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