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去，打算由对方手里把这只纸燕抢过来，吴三桂偏偏够机灵，忽地举了手，转而又藏向背后，无论朱怎么急，总是抢不到手。

心里一急，大发，他对方什么王不王，一个耳光直向对方脸上掴去。

还是不能得逞，这只手依然落在了吴三桂的手里。

他的臂力惊人，在他力持之下，朱那只被捉的手，终于垂落下来。

或许是吴三桂的手劲儿过大了，她的纤纤皓腕吃受不住，一阵骨折摧的奇痛，使得她容骤变，一时连泪也淌了来。

吴三桂忽有所警地松开了手。

乘着这一霎间的空隙，朱到底把那只五纸燕抢到了手里。

吴三桂怔了一怔，再次宏声大笑起来。

笑声未已，那只燕已在朱手里撕了个粉碎。

“你！”吴三桂忽地止住了笑“你太任了…”

“我就是这样！”朱已将走过的，忽地转过来“吴三桂，你就杀了我吧！”

忽然她脸上兴起了轻松的笑意：“再不然就把我送到北京去，献给你的新主去…”

“你太放肆！”

“放肆！”朱冷笑着“你才放肆！难我说错了？你这个平西王是怎么当上的？不正是因为卖了旧主才得到的？还想再来一次，把我们兄妹也献上去…总不成，人家还能把皇帝也让给你？你这个人…”

“骂得好…好极！”转了个，吴三桂大刺刺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你都说对了，大丈夫当如是也！”吴三桂笑不笑地缓缓说“有一天我心血来，说不定还真的登基称帝，个皇帝玩玩，那时候第一个要谢的，就是你…”说着，他脸上眉飞舞地又自笑了。

“在这里你就好好地住着吧！”吴三桂直直的神，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说话，要不要换个宽儿的房？”

“谢谢你的好意！”

朱打量着面前这福大量大的王爷，由不住微微地笑了。

“对了！”吴三桂说“人天生就是应该笑的，九公主这一笑，真有倾国倾城之，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说来也给我听听！”

“我只觉得很稽。”

“稽？”

“难不是？”朱缓缓说“听你气，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请不要忘了，这座五华山，原来就是我的家，是我哥哥永历皇帝盖的，我现在住在自己家里，只是觉得极其自然，并不会觉得有一别扭，倒是你…”她的脸一下变得冷了：“你这个客人，竟是不请自来，占了我家的院，反过来竟然以主人自居，反而问起我满不满意来？这不是天下第一件稽的事么？吴三桂，你不觉得有些脸红么？”

这几句话，真比刀还要锋利，地刺了吴三桂心里。

朱所说原是实情。

原来这座五华山，建于永历皇帝即位之初，只是好景不长，不旋踵间，兵败山倒，连带着这座昔日家居的皇内院，也归吴三桂所有。

吴三桂哪里留意到这小事，前为朱一顿抢白，反相讥，几至无话可答，圆姿替月的一张俊脸，正如朱所说，霎时间其红如火，偏偏他却又是极要面的人，为朱这几句话一激，简直无可遁，一时连耳都红了。

朱便不再睬他，转向窗前，径自向着一窗之隔的盛开圃怅怅望着。

她虽然生要，到底女孩儿家，想到了生死未明的哥哥，以及自己前遭遇，破碎的明室…于国于家，甚而自己的未来，都将是无限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