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低回，乍听之下，于此静夜，真有几分森鬼气。

简昆仑一惊之下，为之打了个寒战。

声音近在咫尺，分明一墙之隔。

笛音冷涩，却不失明，一曲《冷残》其实脱胎于笛王郭思秋的《醉饮间》，只是知此曲的人今已不多。

简昆仑正自失惊，笛音忽止。却于此如霜夜之下，蓦地起来一条人影，鬼魅般落向墙。

夜月下窥不清，简昆仑却没有让他逃开视觉之下，一瞥之间，已觉对方瘦人影，连同上那一袭月白长衫，其实都不陌生，正是日间雷公公押同自己来时，在亭间匆匆一见的那个人，当时此人面覆白布，正在亭里晒太，雷公公称呼他为二先生，如果自己睛不，前这个猝的怪客，便是他了。

思念之间，这个早已第二次起。

宛若长烟升空，他瘦长的躯，已落向耸起园中的大块太湖石上。

接着对方三易其，鬼影似地已飘三数丈外，落于长廊之间。

此时此刻，或许他本就忽略了简昆仑这个生人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特意地向位属别院的亭里看上一。

简昆仑本能地把向一旁缩了一缩，掩于正面的亭之后。

如此，似可暂时不愁为对方所发现。他这一面灯光尽熄原是黑暗一片，以暗向明，打量着长廊内那一串蜿蜒吊灯，虽说是光度晦暗，却十分鲜明醒目。

被称唤为二先生的这个怪人，设非是舞兴大发便是神经作祟，接着一连串地旋打转，极似池中舞姬。上长衣，上散发，连同着他整个瘦削，俱是婆娑作势，飘动于冥冥中的舞韵狂姿里。

正是日间对此人的不尽了解，当他是个神智不清的疯，证之前醉态狂姿，更有几分神似。

然而，当简昆仑一步再留神观察时，不禁为对方狂态十足的舞姿所震惊。

其势更不止如此。

这个人真个舞兴大发了。

“起舞清影，何似在人间？”便是那般如痴似狂的逸兴，在此清辉明月下，尽兴大发。

越转越快，步法越踏越疾，合着一定的动作，手、、、步，无不在快速节奏之中，尤其是一长发，甩动时的妙潇洒，带有几分醉态可掬的轻狂，一霎间，这个人整个地活了，活在大自然，快哉今夜的此一片刻。

简昆仑几乎看了。

这人的法、动作实在太快了、太了。

然而，使他惊异的，并非在于对方潇洒的动作、舞步…而是…他终于明白过来，那些潇洒丽的动作，包括他整个的全动姿，其实全都在一定的规律之中，换句话说，那是一杰罕见的法，如果把它运行在与人敌对的动作里，又将该是一什么样的情况，这个突然的发现，使得简昆仑陡然为之一惊，内心起了一阵极大的激动，他已有所领会，待将一步再观察时，忽然…

他听见一丝异声。

虽然只是一个极为轻微的声音，却使得他怵然为之一惊。正在起舞的那个人…二先生显然也自警觉到了，婆娑轻狂的舞步，蓦然为之中止。

接着一连三条人影，几乎以同样的快速，飘落现场。

落在最先的那个人，白发红披，驼背长躯，却是简昆仑所熟悉的。正是那位当万飘香总提调职务的那位雷公公，日间方才见过，自然记忆清楚，随在他后左右的两个人，各着宽松号衣，人手一个灯笼，显然等而下之的人了。

“二先生，夜了，回去了吧！”

雷公公边说边走上前，用手去摇动二先生衣袖，神态轻狂，颇似有几分不耐。

二先生却把他的手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