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他总算心里有数，并不糊涂。

大船“八音画肪”就泊在前面湖心，这里“十里小运河”河不叫河，分别划地称奇，巧立名目，各以“池”“湖”自称。前这一片地方叫“仙女湖”…顾名思义，那就是这里的女人，如天仙，不用说，湖心的“八音”画舫，便是“仙女”所在之了。天上星皎月明，却不如前灯光灿烂。

像其他，风豪客一样，公锦酒足饭饱之后，竟然也思往湖心的人窟走走。

迎着阵阵凉湖风，公锦一扇在手，翩翩风采地来到了“八音画舫”

门之先，便已听见了那阵阵丝竹弦声，银牙打板，小红低唱，间以七彩灯光，粉帐苏，儿们送往迎来，波醉，真正让人**蚀骨，所谓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应该便是指的如此。

公锦虽然缺少那一掷千金的手气势，更没有时下一般纨绔弟的气质，却也仪表堂堂，大方举止，令人不敢轻视。

这里盐市，一日暴发，南来北往的陌生主儿多的是，是以他的现，并不曾引起特别的注意。只是在二度“茶围”之后，仍然盘桓不去，便非一般的寻常客人了，这样情况通常有两情形，一是客人已有相好的姑娘，等着她的现赴约。另一情况便是有意寻而不得其门而，这时候便须善解客意的条客现，上前刺探搭讪一番。

是以，就在公锦三度打发赏金，离不去的当儿，一个长颈拱肩，面生瘤的细眉男现在他面前…

“相公您别走…可有您的老相好啊？”

“我要见燕姑娘。”公锦开门见山地说：“可是她好像不在这里…要是这样，我就走了。”

这个人听到这里“哦…”了一声，随即眯着睛笑了：“在在在…有有有，您老可是姓李？”

公锦微微一怔，：“不错，我是姓李。”

细眉男人立时笑态毕地：“是从南京来打贡绸的李大相公？”

公锦半笑不笑地也承认了。

化名李方，专营贡绸生意的商人份，正是他此行早已安排既定的化…这件事还是在他拆读麻四先生留的密札指示之后，才得以知，万万没有想到，在此***场合，居然已有了风闻。

“啊呀…您老可是贵客呀，为什么早不说呀。”这个穿着考究，其实猥琐的男人，立时结地说：“燕姑娘三天以前就在盼着您啦，这两天她不大舒但，没来应酬，可是敬候着您啦。”

公锦心里微微一动，：“原来如此，你是…”

“小人姓杨。”这个人弯腰拱背赔笑：“是这里八音舫的事，这里旱码，七十二游玩地方，小人都有照应，李大爷随时关照。”

这话倒也实在。

在此“十里小运河”提起“杨脖”这个人，大概无人不知，若问此人的是什么，可就有些令人羞以启齿了，那便是此人赖以为生所持的，是见不得人，最为下贱的女人生涯，过去的人品，不消多说，这两年买卖女人发了财，所谓的“有钱王八大三辈儿”“杨脖”三字，在此地面俨然也是一号人了，真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公锦里，当然瞧不起这号小人，甚至极其鄙夷。无如前这一台戏，还是非他不可。

“原来你就是杨事，我听说过你…”公锦说：“我此来全为燕姑娘，她既然告病在家，我就明天再来吧。”

杨家笑说：“燕姑娘早关照了，别人一概不见，李大爷来她是一定要拜见的，这样吧，您在这里先坐坐，找几位姑娘先陪着，小人这就去把她给接来，燕姑娘一听说您来了，她上就飞过来了…”

说着就要转告退，公锦摇说：“不用了，你这里的姑娘我都不喜，我就跟着你一块去吧。”

“那可是委屈您啦。”杨事咧嘴笑：“好吧，小人这就招呼船去，上就走。”很快地，他就准备了一艘船。

二人登船坐定，由一个俏的船姑娘桨，沿着河边，不一会就划了这片灯光璀璨所在，直到河面上灯光稀落，再不见先时的繁华景象，岸边上更是一片黝黑，想是早已离开了所谓的“十里小运河”区域。

杨事一只手扬着灯笼，频频向岸边打量：“快到了吧！怎么还没到？”

摇船的婆姨说：“过了前面七棵柳树就到了，这条路我最熟，杨老爷不用担心，每天都是我接送她来的，不会错的。”

杨事这才笑嘻嘻地向公锦说：“就快到了，她家我去过一回，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这孩很孝顺的，挣的钱都给她母亲。”

公锦，没有吭声。

老实说，对于这位燕姑娘，他是压儿一也不清楚，只是遵照密札上指示的行事，也不知何以指示他来此见一位风尘姑娘，心里不免好奇。

“李大爷您真是好力啊！”杨事说：“要说到姿人品，这里再也没有第二个能比得上她，而且…您当然已经早知了…”

“知什么？”

公锦见他笑得暧昧，倒有些被他糊涂了。

“燕她…”姓杨的把附近了，压低了嗓：“她还是个清倌儿，从来是卖艺不卖，还没正式接过客人…”

公锦见他那样暧昧的表情，同时眉飞舞地频频向自己打量，真恨不能一拳照他脸上打过去。当然他不会真的这么，再想想自己此刻所扮演的份，原就是一个“寻芳”的客人，又何怪对方有此表情？

当下怪不自然地笑了笑：“这就难得了。”

“给李大爷您说句实话。”杨事：“大爷您可真是好福气啊…燕姑娘来八音画舫总有年把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在家里见客，要不是她事先关照，小人不敢把大爷您带到她家去呢。您是没见过，这位姑娘的脾气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