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无妨。”

店小二面有喜，拉过银，掩上房门，压低声音：“对面住的是一土家族人家，当家的叫杜老大，在街上小生意，带着妻、两个儿女，生活倒也过得去。他女儿年方二九，生得千百媚，模样儿极好，已许字给城东土家族刘员外家的二少爷为妻，明年天刘家就迎娶过门。不料前几天，城西门外葫芦寨的苗族土司城，看见杜家姑娘年轻貌，便向杜老大提亲，要纳她为妾。杜老大说女儿已许了人家，哪能再允亲事？土司不依，命手下恶生生地把杜姑娘抢了去。”

胡宜秋：“没有王法了么？杜家怎么不到衙门去告他呢？”

店小二：“哪能不告呢？杜老大到县衙递了状纸，县太爷见状纸是告土司的，很痛，只是推衍：‘待访查清楚了便办理此案。’这土司在方圆百十里内势力极大，县太爷也拿他没办法，平素里只好让他三分。”

廖展雄：“难土家族没有土司么？不能面与他涉？”

店小二：“二位不知，这武陵山区是苗、土家、汉三族杂居的地方，苗、土家两族世代为仇，都划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古丈县是苗族的地段，从这里向北一百里，才是土家族的辖区，指望土家族土司预，那是长鞭莫及的事。而辰州府所辖的地方官大多是汉人，苗、土家两族对汉人都存有陈见，他们的土司只是表面上与地方官虚于应酬，遇到两族间的纠纷，地方官却是束手无策。”

廖展雄：“昨夜杜老大如此暴死，像是有人暗害的。”

店小二：“我正要说这事呢。前任县太爷因勾结土司，欺压百姓，而被罢官戍边，生了一场病死了。这位新任县太爷怕蹈前任覆辙，收了杜老大的状纸，也只好着去葫芦寨涉。那土司却矢否认，说是‘杜老大大概看错了人，冤枉了本司。’县太爷只得垂丧气地回来。县太爷走后，据说土司以重金请了蜈蚣岭白云观的五毒长，用蜈蚣蛊暗害了杜老大。土司害死了原告，县太爷又查不凶手，这案便不了了之了。”

店小二顿了一下，又：“土司虽然作恶，不过土司夫人与二少爷却是好人，经常瞒着土司，给受害人家送些银两，赔礼歉，只是慑于土司威，无可奈何。”

廖展雄：“群里此凤凰，倒也难得。”

胡宜秋问：“小二哥，什么叫蜈蚣蛊？”

店小二笑了笑，：“这‘蛊’字是‘蠱’字的俗写字，‘蠱’字上面三个‘虫’字，下面一个‘皿’字，表示许多毒虫放在一个皿内，让它们互相咬杀，最后剩下一个不死的毒虫便叫‘蠱’。若生存的是蛇，就叫‘蛇蛊’，生存的是蜈蚣，就叫‘蜈蚣蛊’。五毒长用许多号大缸养蛊，一缸内少则放五百，多则放一千条毒虫，再用一缸反扣上，让它们互相残杀，然后把剩下不死的毒虫养起来。由于其中多是蜈蚣蛊，所以那座山岭便称为蜈蚣岭。这些蛊养熟之后，听说只要画一张符帖，在上面写上被害者的姓名、住，用火烧了，蛊就会在夜间飞，将那人咬死。给什么蛊咬死，死者背上就会现什么蛊的模印。杜老大背上呈现一条蜈蚣，说明他是给蜈蚣蛊咬死的。”

店小二添了添嘴，续：“这五毒长丧天害理，没了良心，谁只要肯给钱，他就替谁放蛊伤人，这些年来不知害了多少人。”

廖展雄：“如此说来，五毒长是地方上一条大毒蛊。”

店小二：“谁说不是？只是没人敢碰他罢了。”接着：“听说五毒长最近在岭半腰上砌了一个大池，挑选三条最利害的蛊放置池内，让它们咬斗，至今还没分胜负呢。”

胡宜秋：“那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