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

“除了母卓大娘还偷偷由后堡溜来和你娘私见一面之外，父女之情，岳婿之义，早巳然无存了！”

“你娘心灰意冷，忧悒成疾，竟不幸染上了呕血绝症，于是，我们全家才迁隐海岛，发誓永木再回中原！”

述完了往事，李一杰揽着，颤声问：“孩，你替爹想想看，这能叫人不恨么？”

“如果此事发生在三年前，或许为父会勉为其难承担，现在你娘已饮恨而殃，和周家堡还有什么情？还有什么义？”

李长寿无话可答，只好低不语。

李一杰仰面长叹，喃喃又：“那十年之中，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企求他们的谅解！”

“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们何尝不愿娱亲情，尽孝？是他们吝于接受，岂能责备我，心地狭窄？”

李长寿轻叫：“爹！别再说，咱们回去吧！”

李一杰沉声：“孩，你爹是个心地狭窄的人么？”

李长寿昂首：“寿儿不敢批评爹爹，但是…”

这时，连忙住。

李一杰追问：“但是什么？你说下去呀！”

李长寿迟疑了好半晌，才缓缓指起来：“寿儿斗胆，想请向爹爹几句话！”

“好，你尽问，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老人家当年受屈受辱，才和娘是结婚厮守，十七年来，娘是不是一直过得很快乐呢？”

李一杰微微一怔，随即：“你娘是个孝心极重的人，自从被驱周家堡！”

“怀世，愁闷少，终至忧悒而逝，可说是从未过得一天快乐的日！”

李长寿又：“假如娘还活在世上，你老人家是不是愿意让她活得快快乐乐，称心如意呢？”

李一杰黯然：“傻孩，这还用得着问吗？爹恨不得损寿折福！”

“只求她能多活几年，为博她心一笑，爹愿意倾其所有，连命亦在所不惜！”

李长寿轻叹：“可惜娘去世了，如果她老人家还活在世上，只怕会对爹爹大失望了…”

李一杰不悦：“寿儿，你这是什么话？”

李长寿双膝跪了下来，仰面：“爹，请恕孩儿直言冒犯！”

“爹当年所受的委曲，孩儿难过，但那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而娘一生耿耿于心的，正是未能重回周家堡侍亲尽孝，爹既母亲！”

“夫妻苦乐相共，为什么竟不肯成全母亲的夙愿，替她老人家代尽孝呢？”

“住！”

李一杰容发怒张，沉声喝：“你娘何曾有过夙愿，要为父替她代尽孝遣？”

“即使有，周家堡已经片瓦无存，这也无从尽起了！”

李长寿应声：“娘留下香地图，写有急时可相的字句，这就是她老人家的夙愿遗言！”

“爹爹若愿，承担下缉凶复仇的责任，岂非等于替娘尽孝了么？”

李一杰怒：“说了半天，原来你也跟爹唱起反调来了，爹和你娘苦求了他们十次之久！”

“仁至义尽，自问已无愧孝思，这只能怪他们自己得太绝情…”

李长寿：“宁可他无情，不可我可我无义，爹爹一向宽厚，何苦再为二十年前的旧恨介怀？”

“俗话说：人死恨消，求爹爹念在娘的情份，舍小怨而就大义！”

李一杰摇：“你不必这些大理来压我，我既已发誓不再返回中原，岂能盲反悔！”

“况且，武林恩怨纠缠难解，咱们不可不上去惹这些是非，你是爹的好儿，就该遵从父命，不用多说了！”

李长寿泪说：“爹爹之命，孩儿不敢不遵，只盼爹爹再让孩儿禀告一句话，决不敢求爹爹言毁誓！”

李一杰沉了一下终于颔首：“好吧，你说下去！”

李长寿哽声：“记得娘临终的时候，曾经一再叮咛孩儿，要学爹爹当年无畏，无馁的豪气，好好地一番事业！”

“孩儿牢记此言，夙夜不眠，却想不到爹爹犹当盛年，竟已壮志消沉！”

“宁将有用之，闻置无用之地，莫非爹爹就这样自甘老死孤岛，一个默默无闻的凡夫俗么？”

李一杰听到这里，忍不住泪而落。

一把挽起，颤抖着叫：“孩，爹何忍将你终生困在孤岛之上！”

“可是，武林中险诡诈，恩怨纠缠，一旦涉足其中，再想就难了！”

李一杰长长叹了一气，接着又：“爹是在江湖中打过的，那刀舐血的日，倒也过惯了！”

“自从你娘患病之后，才看淡了人生，决意摆脱江湖恩仇，十年来，爹已经心如止，不复有当年豪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