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仗起落

第四名“教练”是位名刀法家。

──“求败刀”niu寄jiao。

“我不喜huan刀，我要练剑。”冷血还有着少年人的执拗，这时他十四岁了。“你学的是刀法，跟我无关。”

“未知生，焉知死？你不学刀，如何练剑？”niu寄jiao说“你错了。”

“为什么？”

“一张纸有空白，才有画。诗多从非诗中寻得。一个得病的人才知dao健康的可贵。yang是因为yin才显louchu特xing。火要遇上水才成对比。”niu寄jiao说“你要练好剑，就得学好刀。从剑知剑只是坐井观天，真正的剑手，需从不是剑中悟剑之dao。”

冷血登时亮了yan，专注得象少听一句都遗憾终生似的。

“刀客的刀主掌了他一生命运的起伏；”niu寄jiao说“当刀手使刀的时候，手足是刀的bu属，心神是刀的指挥，shenti是刀的庶民，也就是说，全神贯注、四肢百ti，尽在刀中。”

“这样岂不也为刀所役吗？”冷血听过另一位“教练”类似的说法。

“当然不是。”niu寄jiao说“我只主张人与刀合而为一。”

此后，niu寄jiao便教冷血刀法理论。

开始的一段日子里，冷血心悦诚服。

可是不久便发现niu寄jiao只讲刀法论，从不使刀法。

他也没见niu寄jiao使过刀。

他反而用使刀的手来画画。

他在画布上画刀。

刀是最难画的，一如liu水，但他画来就象画布上有一把真刀。

有时他也写字。

他在宣纸上写刀字。

刀字直落破纸飞去。

甚至他也刺绣。

他绣的仍是刀。

那就象活着的刀！

“你不是要教我刀法吗？”有次吃饭的时候，冷血忍不住问。

“我已经教了。”

“可是我从未见你握过刀。”

“刀法一定要握着刀才能教吗？必须要有剑才能成为剑客吗？你当年不是用木栓、船桨、茅草击败过贺静波的‘主liu之剑’吗？”

“可是…”

“你仔细想想，其实我天天都在练刀。”

冷血忽然明白了。

“你在纸上谈刀。”

──纸上的字，刀气纵横。

niu寄jiao微笑。

“你在绢上练刀。”

──绢上绣刀，刀意绵密。

niu寄jiao捋髯。

“你在布上chu刀。”

──布上绘刀，刀就是dao。

“对了，刀不离dao，dao不离刀。”niu寄jiao嘉许地说“真正的刀，toutou是刀，toutou是dao。一个人能在某事能有所成，一定因在那事上竭尽所能，才能激发chu古今未有之才能，旷绝天下的才华。难其如此，纵有才分，也必要比他人勤奋才能有大成。故要得dao，取刀之dao，必须得时时练刀，以致一举手一投足，绘画写字绣hua，无不是在练刀才行。”

“所以你在写字时，无一字不与刀字jiao锋。在绘画时，高山liu水人wu，无不是与刀jiao手。在绣hua时，hua鸟虫鱼，无一不以刀之叛姿chu现。所以天地蜉蝣，莫不是刀？”

“也莫不是dao。”niu寄jiao加了一句。“唯其专情，才能得dao。所以我是个从不动刀，只在画布上画刀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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