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舒夫人要过来接过酒菜，却给舒无戏喝止：

“不行！”

“为…”追命不解，以为舒无戏嫌弃“为什么？是嫌酒不好吗？我…我这就再去办。”

“不是。崔兄弟，你这样，不好。”

舒无戏皱着眉，有一不快。

“庄主，我这样，决无恶意…”追命以为舒无戏误解了他的用意“我只是…”

“我明白。”舒无戏说“我现在是失意了，落难了，可是，我一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受苦。反而，我觉得我是在修行，有朝一日，如同淬炼过后的宝剑一样，重现光华，更见锋芒；所以，我不当自己是个失败的人，我只当这是成功的磨练。我仰不愧天，俯不愧人，我成我败，我仍是我。我要我的孩，也要有这想法：人不可能一辈得志，但要在得志时仍持志不懈；人可能会有一时失意，但在失意时仍要有斗志。我要他们吃得起苦，才得成人！”

他拍拍肚又说“我并没有错事，对不起人，闹到这田地，也不怨天尤人。我既当得了大官，得了大事，自封自己为庄主，我就忍得了当乞丐、贫民。要是这样给我东山再起，这才算是大丈夫，真本事！小兄弟，你人心好，你也应该要这样。晤？”

追命有哽咽：“庄主…”

“有什么好难过的！人贵相知，有一知便无憾；所谓一贵一贱，情乃见！山庄的人这般待我，我没话说，而且，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凡你得势，必定有一群人声声为你可生可死，卑屈阿谀的；如果失势，便一定遭冷白。我是明知故犯，活该现报，这才叫痛快过瘾！”他呵呵的笑着，神里亮一寂寞、一星无奈。“富贵荣华，我都有过；既然当八面威风的人便当不成四面玲珑。我这下乞丐贫民，也要当成个贫民乞丐的样！捱饿可以，贫寒可以，我有手有脚，一样可下田耕作，一样可以糊吃饭。小兄弟，什么都可以卖，骨气是不卖与人的。说起来，我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是个国舅爷哩，我就是不肯攀这个折骨弯腰的亲！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当贫民就当一名似模似样的贫民，求人卑屈，则万万不可！他日我东山再起之时，我还可以跟人说：咄！瞧，我三十九岁时还一无所有，一个一穷二白的老百姓哩，这才叫白手起家，这才叫大起大落！”

他把酒菜都回追命手里“我今天会见你，不是要接受你的同情，而是看得起你：当个公差小役，也要当得清白、清正、清奇，不愧为我舒门里的养士！你给我银，当还我情，我实领了；酒菜则就心领了；要当穷人，就不要一餐咸鱼白菜，一餐肴酒的，那多蹩扭！酒是用来乘兴的，不能在失意时喝的，心灰意沮时喝酒，容易以酒消愁，大丈夫靠这一来解愁消闷，像什么话嘛！也不是这个时候吃的！孩们今顿饭吃了，下顿饭便无此不了，没受过苦的孩这怎么能砥砺志气！我接见你，是看得起你，小兄弟，你可别害了他们！知吗？嗯？”

追命咬着下，只记住舒无戏的话，却说不一句话来。

“你知当年我为啥要收容你吗？”舒无戏依然用凛然有威的横睨着他：“当日，你偷了酒，诸葛先生就跟我说：‘此是个大材，你先留着他，多加磨炼，我还在廷与宦斗争不休，现在接他回，只怕害了他。’他果然没有看错。”

追命只觉得心一阵，几乎没血来。

“你别这个样，富贵浮云，其实是：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如是而已，你还难过个啥！”舒无戏说着又放了一个。

响。

舒无戏大笑：“你看，小老弟，日他妹的我现在多自在，以前在皇帝老跟前，可不能放，放了要杀的；只听佞臣谗宦在嘴里大放狗，嘿，多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