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的情形更频，而且眉皱得更，法令纹拗得更显，来回的步更急密了。

张三爸负手踱步愈频愈速，她就愈是多忧虑。

如果娘在，一定会好好劝劝爹爹不要这样的吧？

（可惜娘已经不在了。）

（不在爹的边了。）

张三爸缓步来，问：“你到底是谁？”

少年仍神不变，还是那一句：“我姓铁。”

“如果说你是卧底，为什么在庞捌布伏好之前，你却及时通知我防备、指示我们怎样突围？”张三爸“我虽然败了，在逃亡，但神智仍未败亡，我看得来，两天前，那个给削了鼻的人，本来就没有了鼻；而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涂了血的鼻上，致使却忽略了他只有一只耳朵。”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耳：“他只剩下了右耳。”

张一女大为诧异：“那么，他是…他是…”

“是，”张三爸“那人就是雄州‘千里神捕’单耳神僧。你当时大概是怕他向我们动手，所以藉为他上血掩饰，扭住了他，我是有注意的。”

铁姓少年：“果然瞒不过你。”

张三爸负手望定了他：“‘止戈帮’武解把你推了给我，恐怕另有居心。但你又似无恶意，我也留心着。庞家庄示警一役后，你失踪了一段时候，好不吃回草，我以为你是不会再来了，结果又现了，还驱走了单耳神僧，你究竟是谁？”

铁姓少年笑：“我不是，况且，有些良驹也会偶尔吃些回草的。我没有驱走单耳神僧，以我功力，也不能三两下就制伏得了他，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些话。”

张三爸在背负的手放到面前，双手互袖中，横臂抱时，像冷月的光华一般冷冷瞅住这少年人。

他在等这少年把话说下去。

“我对他说：这件案我已在办理中，而且已潜当成卧底了，发现个中可能有冤情，为了不要错拿好人，请再给我一段期间，好作观察。”少年“他大概也觉得你们不是海捕公文里所说的那十恶不赦的人，所以勉同意了，只给我三天期限，要是我还逮不下来，他可要手了。”

张三爸苦笑：“单耳神僧的手一向都很重手。所以他常杀人，很少抓人。但他年纪也比你至少大两倍，你还有追寻真相的情，他可冷静得很，怎会听你的？”

少年：“所以他说：‘你寻求是否有冤，那也无济于事，上要你抓人，你就抓人，上面要你杀人，你就杀人，冤与不冤，他们不。你寻到真相也没用，这样非但升不了官，还很快就变成了犯。’我说我不，他就限我三天，否则，谁挡也不，他至多一并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