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来那说话仍是吴铁翼的声音，她也不敢相信前的“溃烂人”就是当年令人迷醉、风倜傥的吴铁翼。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语音里，忍不住痛心。

──看到自己曾经过而今心痛恨的人，变成了这样，只怕“痛恨”也得上锐减了大半。

绮梦大致上就是这样的情形。

吴铁翼的双也溃变成了紫赭，所以说话时有一定的困难，随时可能因为某伤烂剧痛，因而发哀号、呜咽。

“我自己也是受害者。──你以为我兴扮成这样的吗？”

他全都成了破破烂烂，只有一双睛没有坏。

未曾溃烂。

──还发熠熠神光。

“你…”绮梦仍将信将疑：“你怎么会闹成这个样？谁能把你害成这样？！”

吴铁翼不但是只翅大老虎，同时也是只狡猾老狐狸，谁能把大老虎、老狐狸成七破八烂，人不像人、鬼不似鬼、生不如死的，令人委实难信。

“我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吴铁翼双颤动了一下、面肌搐动了一下，算是笑容了：“你看我已沦落到这样，保命尚且不及，自己都不成人了，哪里还会害人？哪里还能杀人？”

绮梦透了一大气：“铁…铁布衫呢？”

吴铁翼：“你以为他是你的忠仆？”

绮梦正要说什么，吴铁翼：“我正因为他要卖你，想把他杀了，但我还没下手他已丧命。他的尸首仍在猛鬼里。”

绮梦摇：“我不相信。”

吴铁翼：“这也不到你不信。我们这疑神峰铁之争、猛鬼宝藏之斗，其实，除了我和江思、怕飞、呼延五十这一伙，以及你为首的这一帮驻扎在客栈内的女外，至少还有两队人，正在暗中窥视这宝藏，暗中下手，除了对付你、王飞、剑萍等人之外，也对我们下辣手。铁布衫便是跟他们里应外合。”

绮梦怒：“你诋毁他，我不相信。”

吴铁翼：“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其实，我是真心真意上山来跟你合作去掘宝藏的，之后一儿远走飞。正是铁布衫卖了你，告诉我：你要谋害我，还找了飞月王飞对我倒打一耙。我知王飞恨我，倒不是我滥用了她的名，而是庄怀飞因我而死，她一向对他有好。我发现你不服我之后，大抵只立意要将你吓绮梦客栈，唬走山西疑神峰，我无意要加害你。”

绮梦：“你胡说，你得还我铁、胡氏姊妹等人命来！你这一溃烂，分明是给你自己手下唐化的暗打来的！‘破烂王’的成名暗‘中钉’，奇毒无比，你的人卖了你，你诬赖是我这方面的人──你可有证据？！”

吴铁翼鼻翼嗡动了几下，算是惨笑：“证据我有的是──只怕也不必提供了，我看，今晚一切已图穷匕现，少不免要真相大白，恶人坏人、好的善的，报应循环，恨情仇，都当在今夜月明风清时一一现亮相了吧！”

绮梦忽然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你可知我最恨你的是什么？！”

吴铁翼呆了一呆，说：“我是样样都对不起你，件件都可恨，你恨不得杀了我千万遭──你还有什么特别怀恨我的？”

“我恨你！我恨死你！你跟白娘姨有染，在识我之先。你与我娘有暧昧，也不知我是她女儿。你丧德败行，烧杀劫掠，但不是犯着我来的！“绮梦在狂怒中切齿地用手一指：

她指向在客栈里靠墙一隅，缩在被窝里的杜小月。

“你居然丧心病狂，在与我相好之后，却污了她，还杀了瑄瑄灭，你还是人不是啊！“绮梦痛心疾首得发鬓全也凌了：

“我最憎你就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