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绮梦说“那庙里闹鬼，且闹得凶。”

七鬼邀

“那还好些，”无情却有些欣“至少，在这儿，一早已闹过鬼了。”

“对对对。”罗白乃连忙附和“至少，鬼不只是她娘亲。”

“在这儿闹鬼好像已成为一传统了。”绮梦的语音也充满了讥消“但当年我上疑神峰，主要是因为不信有鬼。”

何梵忍不住问：“现在呢？”

绮梦幽幽的：“是希望真的有鬼。”

大家一时都说不话来了，但都明白她的心情。

白可儿憋久了，忍不住大声说他心里的话：“如果来的真的是令堂的幽魂，她才不会伤害你的人。俗语有：虎毒不伤儿。人死了，变成了鬼，也该保佑他后人才是，怎会如此加害吓唬？”

大伙儿都嫌他把话说得太直。绮梦却无愠怒，只忧忧的：“所以，我不认为来的真是我娘亲。”

“当年，她自杀而殁的时候，我忍耐住了心里不停的尖呼。尸首给抬了去，只剩下那一盆殷红的，血兀自在里颤摆、消着，却忍不住满腹的疑问。我那时就想问她：有什么事，使她那么看不开，活不下去了？就算娘要寻死，为何不告诉我一声，至少，给我几句永远怀念诀别的话？她就这样死了，不能成双飞，到底落了空，那就算了，可是剩下的我呢？她又如何应对背弃我母女的父亲和促使我们家破碎的后娘？难，娘只图一死之快，把我也完全给遗忘了吗？”绮梦依然柔柔地说，像没有愠怒，也没有抱怨，她只是在叙述一件事时说这些受“她死了，我可怎么办？娘死了，我却怎么活下去？她觉得孤独，给人遗弃，所以才寻死的吧？可是我呢？我是她的，为什么又遗弃我呢？那时，我真也想一死了之，好下地府去问问她，问问我的娘，她为何把我遗留在人间，继续受苦？”

大家都静了下来。

这话题谁也接不下去。

有好几个人向白可儿和罗白乃投注忿怒之，责备他们不该问起这些伤心事，现在可不知怎么圆场才好。

“从那时开始，我就希望有鬼，真的有鬼。”绮梦悠悠地说“如果是娘亲的魂魄，那自是最好不过。我可以直接问问她。如果不是，那也可以，只要真有鬼魂这回事，我也可以转托游魂野鬼，去问问娘亲到底为何连我也抛弃了？──她大可以在自杀前也杀了我啊！”随即，她似乎笑了一下，讽嘲的笑意中还有带苦的甜：

“只是，我没想到，娘的魂魄，是在这个时候回来，且以这方式来找我。”

大家都知她难过。

大家也替她难过。

但生死大事，至亲之情，又有谁能置喙？

无情忽问：“所以，你一来到古岩关，听说疑神峰上闹过鬼，便亟上去探个究竟了？”

绮梦：“是。”

她的心情还在伤中，但她并不是个什么都独断而行的人。

她可以也尽量迁就别人。

“可以这样说吧，”绮梦笑的时候，不独让人怜，还带凄凉的况味“一听到有鬼，就像是受到鬼魅邀约似的，就此上了疑神峰。”

总算把话题扯开去了。

大家都暗自舒了一气。

──不要再令她伤心了。

谁都这么思量过。

无情也顺着风势张着帆地问下去：“那时你听到的却是些什么传说？”

绮梦：“从前，疑神峰上不只驻扎着蕃军和乡兵，还有一大堆工匠、矿工和三教九的人。那都是因为这山峰盛产金银矿，所以天下诏，令人到此大量开采，其中还有几个在皇上前当红的太监和军监，明在这里监督，搜刮到了钱财，暗自山皇帝远，逍遥快活，作威作福。”

无情：“是的。自古以来，这一带都曾产过质量俱佳的银矿，有一段时候，还发掘了金铁矿，对前朝铸钱冶金，有极丰富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