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麒麟也不是；它又似虎又似鳖，但决不是鳖也不是虎。

你说它好看，它其实非常丑陋，你认为它丑陋，但它又有好看之。

它有时能行雷闪电、呼风唤雨，有时能翻江倒海、惊天动地，有时却在虚无飘渺间，见首不见尾，世间到底有没有这动，都很存疑。

它的脾气、情？

坏。

恶。

凶暴。

──但又令人觉得它尊贵无比。

龙到底是好还是坏？值得骄傲还是令人畏惧？应该崇仰还是鄙夷？理应珍惜还是遗弃？

它是暴懒惰、残酷贪婪的象征，还是尊贵仁厚、德慈悲的化？

你说呢？

很难说。

因为谁也没见过真的龙。

可是三剑一刀僮而今却可以说：

难看！

因为他们现在真的看到一条龙：

这条龙很难看！

这龙前脚幼细，缩于前，膛大，满厚茧，嘴大如一窟，胡吼连声，后大，壮有力，尾长而，且有鳍角，行走快速，动作颤顸，山摇地动，却长了一张：

猪脸！

──猪脸的龙！

它就像匹一样，鬃脖上缠着缰绳，有一个人，额突鼻大，以衔辔，一手抄着把凹凸多棱、状如竹节、沉重锋锐的塔锏，右手托着一铜钵，铁冠，全披八卦太极图刺绣的宽袍，左腕三条腊，右手四条晶，颈串玛瑙砗磲链──他就骑在那猪脸的龙上，自后赶了上来。

这人可不只是一个人来的。

那龙的尾后面，还附了一大堆的“小童”每一个人的样，都像羊：

虽都像羊，但都是不一样的“羊”：有的瘦，有的胖；有的长着山羊胡，有的尖耳如羊角，有的似羚羊，跃着前；有的像绵羊，和驯的匍匐而行。

大约有十六七个。

前面的人，这样看来，倒像是“牧羊人”：

骑着龙的“牧羊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驾御着猪龙的领导着一群羊脸人的古怪袍牧人。

──难怪刚才他们一直听闻背后有异响了，听来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步履挲声，原来就是这一条长尾连鳍拖地走动和这一似人像羊的小怪疾奔的声响！

三剑一刀僮看得怔怔发呆。

──这是什么怪！

足令大开界。

但聂青却为之气结。

──气得几乎气绝。

当真是脸都青了──更青得像草──如果像草，那么，就算不是在这荒原里唯一株草，至少也是这荒凉的月夜里唯一棵仍绿得这样劲的草。

他的手在发抖，戟指那骑龙怪人，忿而叱：“五裂神君，你也敢来踩这一路？！”

怪人咬牙一勒，那龙就辄然止步，张开血盆大，翻着怪看着他们，模样就像一个鹤发的醉翁。

骑在它上面的人却反吼：“就你来得，我来不得？！”

聂青：“你来啥？！”

五裂神君：“关你事！”

言罢便待就此鞭龙而去，把聂青，无情等人置之不理。

聂青怒喊：“若你来夺宝掠财，便关我事！”

五裂神君上停止推，回首，只见他鼻大得像烟囱，占了脸的三分之一，鼻翼和鼻就像老树盘。芳草萋萋，只听他鼻孔呼嘶呼嘶的了一回烟，斜乜着一只怪，居然低声下气的问了一句：

“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