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一片。

窗外天雪。

“但你也不必担心。我已跟爹分析过了。他说，就算你不跟来，他也会分给你两成，以犒赏你护宝之功，有了这笔财富，你只要够运，要成为一方之主，决非难事。你一向志大才，只欠缺了些运气。”离离一面拭抹掉脸上的易容，一面代清楚，现刻她的面容已捣得一塌糊涂，已分不清哪一是真眉真目，仿佛只有她的语音才是最真实的“这之后，咱们就各奔天涯，各走前程，谁也碍不着谁的。”

雪未雪。

庄怀飞言又止。

他当然听离离语气中的雪意。

──她的心里已早下了一场雪吧？

他本来想说什么，可是终于还是没有说，到来，他只是说：

“也许，你猜对了。你赶快去换洗一下，洗去易容之。今儿你就跟恋恋、小珍。沙姑娘。姑姑她们一，她们不知内情，万一有人找上你们麻烦，也会投鼠忌一些。余事由我应付。”

离离很不兴他那似是无动于衷的回答。她很想找个什么事情来刺他一刺，来证实他仍然是以前那个他，至少，是个有激情、有血的汉：

“我看得来，你的脚有不妥。爹说：你的右受过伤，而且还伤得很重──”她冷俏地“其实，你就算有心，恐怕也无力。千山万难行，天涯海角走不了。”

他霍然回，翟然的：“我的脚还没断。我不愿与你们同行，是因为我是捕，你们是寇匪。我不抓你们，是因为吴大人。我欠他的情。我蒙他的重托，代为保的事，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我也不那是什么，我会回给他，但不会收他的酬谢。”

他的语音是一场早雪，到末了结成了冰：“其实你不用告诉我那是什么，值多少，我不。我只负责回给你。你也不必激我，我不相信运气，我只相信我自己。也许，没有运气也是一运气。悠转三十年，弹指一挥间，本要神仙过海，却成小鬼上岸，那又何妨？那也无妨！我要帮你，就一定帮你。我去留由我自己来定。你激我也无用。”

离离气得一时说不话来。

在旁的小去却：“庄爷…你变多了…真让我家小失望。”

狮豹目的呼年也，也对庄怀飞怒目而视。

庄怀飞冷冷地：“我心如琴，沉海底。”

离离终于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情毕竟还是在的，只不过已不是情人了。

“那好，”离离跟呼年也和小去吩咐：“我们走吧。”

序怀飞眉一皱“去哪里？”

离离用小去递上来沾了的丝巾，清理颜面“我们自有去，不想烦着你，也没意思要领你的情。”

庄怀飞有急“现在外面风声可，你们这样去，只怕有险。”

“就是因为外面风，”离离接下了小去送来的脸纱，裹在鬓边，决的：“我们不想连累名捕，所以才更加要走──你放心，我们能来，自然也有去。”

庄怀飞闷哼一声：“我留不住你？”

离离已用纱布掩住了大分的玉靥，只听她冷冷地：

“我心无情，意若寒冰。”

庄怀飞心知她在应和他刚才说过的话，知她气在心。阻也阻不了，只好说：“你一切都得小心。”

“有心了。”离离挥手，小去、呼年也左右相护，往外行去“我们明儿一大早来讨回本来就属于我和爹的东西。”

临行门，离离只掀了桔帽，悠然回，发瀑披下，游目询览了一下房里排得齐齐整整的大量古籍、书册，：“难得你还是那么读古人书，黄金屋却还是留回给你自己跟你的颜如玉相聚吧，我还是省却这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