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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邪真缄默。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被无名的怒火和莫名的妒火织着，没有回答颜夕的话。

然后她省觉到，抚娑着丝巾，然后还是缩回了手。“你的伤未好，你不能去。”

颜夕见他坐起，脸上漾起忭的喜意“你醒来啦？”婢女手上还托着一个锈金的黑釉木盘，盘上还放着一个白瓷蓝的盅，里面漫绽着药香；颜夕的神很兴，但一对眸，却有些红丝，显然这一夜间，她没有休息过。

颜夕幽幽叹了气：“你还是以前一样的脾气。”

因为答案太过明显。

方邪真：“报仇。”

那一片毁尸灭迹的火焰。

──如果当日她跟了自己，又是怎样一局面呢？

方邪真语气极冷“小弟呢？”

方邪真开就问：“我爹爹呢？”

“谁说我现在要去妙手堂？”方邪真“一个人要真正的报仇，可以等一年，可以等十年，可以等到最好的时机、最适当的时候，一个人如果急着要杀死仇人，那不是报仇，而是愤。”

颜夕：“你要什么？”

颜夕：“你找谁报仇？”

颜夕忍不住摇手，忍不住把手搭在他扎着蓝丝巾的腕上。

颜夕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方邪真好一会才：“我的剑呢？”

颜夕却仍然把话说下去：“洛四公，千方百计，重金厚聘，威迫利诱，你都不肯相助

“游家？”

死在竹栅上的方灵。

颜夕顿放心：方邪真在此时此际仍能保持理智，这若换作是她，自问也不一定能到“那么…你要去哪里？”

方邪真已走到门前，门仍是敞开着，外面长廊荷塘，幽雅如画，心中不禁一阵隐痛：想这些年来，她住在这儿，算是天上人间了，这些景雅阁，大概也自她一手布置的罢？他却人在陋巷，连跟他一箪、一瓢饮的老父和小弟，竟都横遭毒手！

方邪真沉默了片刻，再问：“回万雷呢？”

颜夕一愣，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对他摇了摇。

他起背脊，坐在竹榻上，太还未升起，晨光苍白无力，他的廓刻，但看去却不像一个剑人亡的侠客，只像一个白首空帷的文弱书生。

颜夕：“重伤，有人把他救了回去。”

一个文秀苍白的书生。

方邪真只是再问了一句：“我的剑呢？”

“相思林。”

方邪真漠然：“没有剑，我也一样能去。”

“为什么？”

“一切有关这个谋的人，所有参与杀害爹爹和弟弟的人。”

可见人生里，真的会有幸与不幸的。

颜夕惊异地：“你是说追命？”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伤毒未好，就要去妙手堂，这不是报仇，而是送死！”

他顿了一顿又：“何况，回万雷在杀人的地方现，不一定就是他杀人。”

方邪真也不等她答复，往门外跨去。

“小碧湖。”

方邪真站了起来，颜夕吃惊地：“你要什么？”

方邪真忽然有些激动了起来：“如果你父亲无故惨死，弟弟也遭人杀害，你能不能不去报仇？”

颜夕也咬着摇了摇。

“爹爹已经死了，小弟也被牵累；”方邪真“我还有一个朋友，现在可能在相思亭上作殊死战，危在旦夕，我不想连他也丧失命。”

颜夕：“你能不能不去？”

那个像雷殛不死神木般的人。

死在沸锅里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