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忍笑：“你知不知世上什么东西的缩得特别快？”

“我的。”唐宝快地答“不用问了，一定是我的。”

那着大草帽的二圣突然：“你们这想不想保住自己的？”

王小石和唐宝都一齐答：“想。”

二圣：“要的，就请动脚，自己下楼去。”他说话的语调很轻、很低、很微。

王小石居然问：“不要的呢？”

二圣：“不要的，就请动手。”他附加了一句“待七圣主驾临时，你们可能没有了，也保不住一对脚了。”

王小石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通常属在外，替主人、领袖歌功颂德、力办事，可是，如果是心怀叵测、别有图谋的属下，在外假借主人、领袖之名行利己之事，在外对自己上级一味谀词，或把恶事往上司上推，自己却占尽便宜、尽好人，这岂不是比密谋叛变还要可怕？

杀一个人，不过是杀一个人，用语言恶意中伤一个人，伤的不止是一个人，至少有被伤者、说者与听者，如果听者有无数人，为祸就更大了。

王小石忽然觉到用人的可怕，要比信人、容人还甚。

容人已然不易，要容纳异己，容忍与自己意见不一，甚至比自己优秀的人，更是不易。

信人更难。谁不愿有人可信？谁不想信人？信人不疑，疑人不信。但信人常常没有依凭，也无基准，绝对信任一个人，很可能使自己无人可信、信错了人。

用人则更艰难。

要用有用的人，但有用的人往往不听用；若用无用的人，无用的人常常用不上。像“六分半堂”用了些不能用之人，使得“六分半堂”在江湖上得罪的人越来越多、造的孽越来越重；如“迷天七圣”说不定问题就在所用之人上，他们一直不能与“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并驾齐驱、分抗礼。

──“金风细雨楼”呢？

──怎么这“迷天七圣”的重要人，老把好事往自己上堆，恶事往“七圣主”上推？

王小石因想起这些，于是生了一个警惕。

连他也不知，这一个无意间的警惕，日后对他有甚的影响，甚大的作用。

人生里许多重大的事情，都是在刹那间改变的，或在不经意的一刻、不着意的事件里决定下来的。

人生里有许多会，也是在无意间和不经意中，顿悟来的。

唐宝却没有这些。

其实，一个人能少些、少些觉，也是好事，至少可以少受些情绪的困扰。所以唐宝反问：“为什么你们‘迷天七圣’人人都故作神秘，用那些锅呀盖呀罩住脸孔，是你们没有脸见人不成？”

这句话说得够惹是生非。

二圣居然不气。

“你们还有一个选择。”他说。

唐宝乐亮了“那最好，因为我既想保住，又想留住脚，但又不想走。”

“你不走可以，”二圣说“我们带走雷小，你们不手涉便是了。”

他补充：“你打伤三圣的事，我们也可暂不追究。”

唐宝沉：“这──”

二圣见他动意，忙问：“怎么样？”

唐宝苦思：“我──”

二圣劝：“你且不别人怎么决定，你若不手，站到一边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