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着双手怪满意地离开，也忘了去回味一下，刚才菜肴里是不是真的吃到这几“珍肴”

不过，你对只叫白饭的人，除了碗算账，又有什么办法“榨取”他的银？何况，一个人连菜也叫不起，光吃饭，又怎能期盼他会付可观的小账？

通常，很多人在看不见银的时候，也看不见人了，所以，这个又胖又黑又可的“饭桶”伸手、扬手，几乎要手舞足蹈、振臂呼，店小二都似视而不见，不肯去为他加菜添饭。

──店小二也难得有此“特权”“奉旨”对客人不瞅不睬：事关掌柜和店家，对这样光吃饭不菜的“客人”也一向谈不上“迎”

那位胖嘟嘟的客人只好“贵客自理”可是，看他吃饭的样，不但对碗中的剩饭尊敬的神情，简直是对这粒粒的白饭有一衷心的虔诚，他必定把碗里的最后一粒饭也吃净，把筷一撮，拨嘴里，咕噜一声吞下肚，瞪着愣了一会，似是为饭粒哀悼已落了他的胃墓里，又似是在回味饭下肚的妙，隔了一阵，才左手捧碗，右手持筷，再吃第二碗饭，完全自得其乐、乐在其中的样。

──这彷佛就似是痴于剑的人，对待他的剑一般；也像痴于画的人，对待他的画一般。

只不过这人前的，不是剑和画笔。

只是饭。

王小石笑了。

他觉得这人不能算是个“饭桶”

最多不过是个“米缸”

因为他又在扬手叫饭。

这次店小二不能再不理他了。

因为他已成为了“奇迹”

──一个人能吃得下这么多饭而不被胀死，绝对要算是个“奇迹”

人们对待付不起菜钱的人和一个“奇迹”总是会有些分别的。

所以店小二上送来了五碗饭。

因为这位圆睛、圆鼻、圆脸、圆耳、圆嘴，连眉都是圆的（肚和材当然更加圆了）的客人，一上来就已经说定：“每加一次饭，以五碗计算。”看来，这位“客人”当一碗饭不是饭。

──至少要五碗，才能算是“有东西下肚”

王小石觉得这人很好玩，几乎要比他自己还要好玩的时候，突然遇上了袭击。

狙击他的不是那江湖卖解的父女，也不是卖针线的小开和小丫环，不是公哥儿，不是小孩，不是轿夫，不是阔太太，也不是胖妇人，更不是卖猪和卖的，不是洗卸鞍的家丁，也不是讨酒喝的乞丐和卖糖的祖孙，而是三个不相、毫不起的人。

因为这三个人太不相、太不起了，任谁经过，都不会注意到他们。

他们实在太平凡了。

他们只是三个行人。

三名过路人。

一个穿淡灰的衣服，一个穿灰的长衫，一个穿灰得发白的袍，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因为不同而十分正常的事由和目的，向王小石走了过来，就在离王小石前三尺距离的时候，猝然间，同时手！

一手就是杀手！

这三下杀手，把王小石的退路都封绝。

王小石既无退路，也来不及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