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什么？知是在忧患时让你快乐起来，而在你冷时送炭，天时送雪，有时也会在锦绣里添几朵的人，但绝不会送错。雪中送炭固然重要，但锦上添也十分必要。

知也从不会要求对方付什么。

因为只要对方是知，便本不会作要求，不必作要求。

王小石和白愁飞一起来到了京城，一齐被这地方的人排斥，一齐逐渐熟悉了这个地方，一起潦倒失意，一起醉倒街…

他们也一起获取了不少经验，认识了不少人。

直至白愁飞手上的银，快要用完…

直至一个雨天──

这样的一个雨天。

白愁飞刚在市集摊上卖了几幅字画。他写得一手好字，也画得极气派，但他就是没有名气。

没有名气，字画就得贱价售。

要活下去，就得要钱，白愁飞宁可卖画，也不屑再去那些不必本钱的买卖。

他在返回大光明栈之前，先兜去回堂里看看王小石。

王小石在回堂里当药师，回堂是老字号的药局，他偶尔也替人接骨疗伤，甚有神效，在这方面，倒颇受药局东主的赏识。对王小石而言，这也是一“卖艺”但总比“卖剑”的好。

白愁飞挟着几卷字画，折到回堂时，王小石也正好要休歇了，两人如常一般，要走到一得居去叫几碟小菜，加上一壶酒，谈文论武说天下，这是他们来到京城之后，最快活自在的时候。

可是，在他们两人会合了之后，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开始只是一滴、两滴、三滴，后来密集了起来，天灰暗得像罩下了罗网，连飞鸟也恓惶莫已，路上行人纷纷抱鼠窜，王小石和白愁飞知雨要下大了，一得居又在长同集那儿，这地只是苦铺，全是贫民寒窟，没躲雨。

两人用袖遮着，窜一似被火烧过的残垣里，那地方虽布满残砖朽木，杂草丛生，但还有几片罩瓦盖，未曾塌落，还可以暂时避雨之地。

两人狼狈地掠这片废墟里，匆忙地抹去襟发上的渍，更怕沾浸了字画，白愁飞解下巾帕，抹迹，王小石也过来帮忙，墟外的雨下得越发滂沱，墟内越发灰暗，两人心里都掠过一惨淡、失落的觉。

──大概这就是失意的心情吧！

──两人竟为了几幅可换取蝇小利的字画，如此张！

两人都同时觉到对方所思，苦笑了起来。

这笑意其实并不十分苦涩，只是十分无奈。

英雄落难时，最不喜谈落难，这跟凡人稍遇挫折，就埋怨个没完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们只好找话说。

王小石抹去发上的珠，笑：“这雨，下得真大啊！”白愁飞伸长脖张望天“这雨可得要下一阵──”忽然看见四个人，冒雨跑了来。

经过这废墟前的一条小路，一旁尽是枯竹苇塘，另一旁则是民宅破居，这小路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将军胡同”这四人便是从墙角旁闪窜来的。

由于躲雨之故，行匆匆，白愁飞也不觉诧异。

四人废墟里，两人留在探看，两人走了来。

来的两人中，有一个甚是大、威猛、相貌堂堂，光矍矍的眸往王小石和白愁飞横扫了一。

另一人忽然咳嗽了起来。

咳得很剧烈。

他用手帕捂住嘴，呛咳得腰也弯了，整个人都像一般缩了起来，连听到他咳声的人都为他到断裂肺的艰苦。

那大威猛的人想过去替他揩抹淋了的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