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公公眯笑“笑看涛生云灭。”

方应看这次不笑了，神凝重了起来“公公的意思是…其他五位也是…”

“当世六人手中，你就是‘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神通侯’方应看，蔡京当然想要用你，但公绝非他掌中之。”米公公说着说着，语音忽然变得又尖又细，连他自己几乎都不能辨别那是自己的声音，使他觉得一阵栗然。这些日以来，他常有这情形，有时梦中乍醒，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怪兽，刚杀戮了许多人。他这觉，发生得愈来愈频密，愈来愈明晰，愈来愈迫盯人，仿佛他里有一可怕的兽，随时要把他吞掉一般。“蔡京想把六大手尽收中，他还没那么大的本领，不过，多指陀确是他的人。”

方应看微讶：“多指陀？五台山的多指陀？”

（注：“多指横刀七发、笑看涛云灭”六大手，请参阅《杀楚》一书里写的‘百袋红袍、欧七发’和‘横刀立、醉倒山岗’的顾佛影。）

“正是通少林‘多罗叶指’和‘拈指’，但却能以五台山正宗气功‘无法大法’施为的多指陀。”米公公觉得他里似有“另外一个人”替他说话“这数十年来，照顾天衣苦士起居饮、无有不从，而又能不令他生疑的，除了这位多指陀，还能有谁！”

方应看微噫一声。

过了半晌，他的笑容又回来了，像光映在上一样地浮了上来，极难得也极好看。“…天衣居士、元十三限、诸葛先生，还有‘大开大合三残废’与‘四大名捕’，”他像是品评雅赏奇异卉般地“要是还加上懒残大师和他的徒弟沈虎禅，那真有闹可瞧了。”

“懒残大师失踪已久，到底还在不在世上，仍然成谜，沈虎禅正与‘万人敌’及‘铁剑将军’为敌，现今是不是还活着，只有他自己知。”米公公觉得“自己”又“回来”了，他大力地嚼着生，来证实自己神智仍然清楚；只是当他神稍为宁定时，那该死的‘老人味’又回来了“这些年来，元十三限摒除一切杂念，苦创‘伤心神箭’，诸葛先生忧烦国事、将绝艺倾相授于‘四大名捕’外，潜修‘艳一枪’。元十三限曾三度找诸葛先生决斗，但也败了三次。近十年来，他们各练绝技，这一战只怕得要不死不散。”

方应看笑了。他的笑容甚是灿烂好看。

“这样说来，局面又要开始了？”

“对小侯爷您这样的人杰而言，局面越越好。不又焉能显示你平定天下的能耐！要是不，小侯爷又怎能名正言顺，再像方侠当年一样，统领武林、君临天下！武林中已有许多年群龙无首了呀！”

“对。就是大有可为。平静的局面是不了英雄的。”方应看也笑着说“蔡京虽然恣肆跋扈，但他是意图偏安，才能维持他的专权；这样不痛不快，那就太没志气了，不懂顺应世的人，就该下去。赵家天下，积弱已久、积怨已、积重难返，公公与金元帅早有盟誓，若能里应外合，他日蔡京的位，就是您坐的了。”

“我倒不是贪图权贵。小侯爷，你是知的，我早年就给赵姓皇帝抓去阉割，一家大小，全死在党锢之争里，所以不对赵家还是新旧二党，一无好。”米公公觉得那只奇异无比、大无匹的野兽又在心底里凄吼了一声“这件事，小侯爷一向都是与我同一阵线的。否则，金主又何必派了大王营里三大悍将：契丹、蒙古、女真族的手来为你执鞭掌辔？”

方应看忙：“那是金主厚。”

米公公眯着看他“你的血河神剑练成怎样？”

方应看答非所问：“义父始终不肯授我他的绝艺。”

米公公又问：“金主苦心暗中把他们的独门乌日神枪的要诀授予你，却不知练成怎样？”

方应看微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