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对天下跪。

——但除了“跪地”之外，他毕恭毕敬，已对侠表达了一切由衷尊重崇敬的态度。

只不过，侠还是察觉了一：

敌意！

——这神态恭谨至极、在中地位极崇、在江湖辈分也极为重要的老太监，同时也是“小看”主持“有桥集团”最大助的老太监米苍穹，毕竟，还是对他有敌意。

不过，只是敌意。

并非杀意。

只有一个人对他是完全没有敌意的。

只有亲情！

——对父的孝亲之情！

那当然就是方应看！

这片孝思，最是动人情！

也打动了侠的心！

他大步走过去，扶起了方应看。

“孩，你先起来再说…”

方应看徐徐立起，侠就看到了令人震动的情景：

泪光。

“义父，”他语带泣“我好挂念您。”

亲情，毕竟大于一切。

——再再诈，他也是自己的孩。

侠与方应看相拥，充分地觉到他孺慕的激情与诚意。

一下，侠几乎已完全原谅他了。

不过，在大原则上，侠是决不轻易改变的。

他向米苍穹回礼，看到小看那千言万语的，便：“有什么事，回去再叙吧…你在京师是个名人，也是个领袖，这样让人见了不好。”

他是为方应看着想。

没料方应看却说：“父亲，我们不要回‘不戒斋’，好吗？”

“我之所以急急要请爹回京来一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义母那儿，近日有了消息…”方应看上表明了他的要“我们上折虹山可好？”

折虹山，那是靠近京畿最的一座山。

听说那儿山里有仙人，一直都以真元法力护着天、朝廷。是以，有时候在皇帝御园突然无故鹿角自焚，就是那些仙人开的玩笑。有次中有一棵大桂树忽然前移了八步之遥，到了次日黄昏，又退了五步，就是仙人在指迷津，中史官、钦天鉴都记载了这些事。有时在廷阶上忽而飞来了一只凤凰（虽然后来有识者说那只是只变的山，但那有识之士不久后给赐死了），还有兽苑的熊居然会说三句人话（后来传了开去，就变成了那只东北熊还对着皇帝念经文哩），据说都是这森林中、大山里住的仙人要娱嬉君王的把戏。山里也盖一座仙人的皇，也有文武百官，日后，要请当今天过去主政。

宰相蔡京有这个说法。

大将军童贯当然也是这个说法。

连很有学问的太傅梁师成也持这说法，所以人人都信了，还信不疑。

第一个听信的自然是赵佶。

他还是为小心起见，曾问过诸葛先生。

诸葛小当时的回答是：

“陛下英明睿智，只要相信是真的，只怕没有事不是真的。”

赵佶还是要问诸葛意见，诸葛小就只有补充了一句：

“世事其实不分真假，只看你相信不相信。你信了，纵假也成真；你若不信，就是真时亦作假。”

赵佶这才满意。

事后，舒无戏对诸葛先生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很不满意，所以抗议，诸葛的说法是：

“我要说是假的，不是真的，可是他们不信，那说了也是白说，说不定，还要赔上命。我现在说请皇上自辨真假，留个余地，日后还可以用别的事例旁议暗劝谏。现在，人人都说有那么一回事，我却说没有，扫了人家的兴，就得扫自己的墓了。”

所以，还是人人都好像跟皇帝一样，相信那座位于西南的大山上，有神明，有仙人，有传奇，有法力，更有附带许多诸如长生不老极乐世间红尘净土天上人间的期想。

可是，对侠而言，这山并不是代表了期望。

而是悲伤。

以及怀想。

他的妻就是失踪于此山，多日后寻着尸首，已不可辨，他从此怀着伤情与悲恨，离开了京师。

听到了这个消息，侠心中一阵紊。

——他之所以会退隐江湖，先是因为他失去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