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将军，都是光会谄媚、欺诈之辈，才不会打仗，也不懂领兵。撇开军事不理，当前急需令行天下的，是应即时终止石运送，不可再伤民误国，不许官员以贡品为由中饱私，结民怨于至，使国力得以迅速调理复元。你看我之所议谁会听信？谁予合行？我这一说，靠此暴敛、狂征的官宦，一定群起而攻，连同皇帝边的人，甚至皇上自己，都一定觉得利益受损，面大失，权力受到削减，到时第一个铲除的，还免不了是我首当其冲。”方侠无奈地“我死不要，但这样牺牲，可有何意义？如果我在庙堂不能为百姓谋福利，反而助长了权贵贪官的气焰，那我还不如一江湖闲人，扶贫济善好了。只要我持不跟那些宵小佞沆瀣一气，那么，他们的实力就缩小一分，如果他们行事太嚣，我难保也会手，儆恶除，以暴易暴呢！”

他笑了笑：

“反正，这事，年轻时倒是惯了。”

“不过，侠，你这话，要是给上面听到了，”朱月明这回是脸笑不笑“可是要杀的呢！”

“岂止要杀，早就诛九族了！”温平更正“可是，谁也诛不了侠的九族，因为谁也打不过方侠。”

方侠哈哈笑：“所以，这就是我敢说话的原因了。他们对付不了我，只好收买我。”

温平一挑眉：“只怕，这也是你持不让收买的缘故。”

方侠打哈哈：“一旦给收买了，就任凭鱼了。”

温壬平讪讪然：“我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你们只是隔岸观火，袖手旁观。”

温平：“你这话说得很冲。我怕你只是为升官而当官。”

温壬平恼火：“你这句酸味更重。你来迎接方侠，为的又是什么？也不过是替‘老字号’一家一族巩固江山、壮大声威而已。”

温平嘿声：“我为‘老字号’尽力，有何不可？我本是‘老字号’温家的弟，鞠躬尽瘁，理所当然。‘老字号’在江湖上，一向介于正邪之间，但运毒功夫，只怕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毒之可怕，是可以不必手，便可杀人，且可不只以一人杀一人，而是以一毒杀千人、万人！而江湖地位，人才之多，没几个家族可以比得上。我思熟虑，且得温爷批示：如能邀得方侠为助，引导我们往正发展，那岂不是对江湖、武林、朝廷、百姓都是件大大好事？我们有这不容忽视的力量，何不发奋图，得能人加盟，得手引领，一旦遇上异族外敌犯境侵，也可以联合江湖好汉，各帮各派，予之迎痛击，保国安民，这是既为家族也为天下谋福利，总比你只顾衷名利，求升官发财，祈壮大实力，而诱使大侠屈朝廷，同合污的好！”温壬平听了，很愤怒，变了脸，朱月明则笑嘻嘻地打圆场：

“我听来哈，两位的话都对，都有理，都不嫌冲，也不是辣，更不算酸，只有咸哈。”

他笑心不笑地说：“我们这些话，都只是闲话，莫要传开去为慎。要不然，侠邀不到——我这小官送命不打，老字号从此成了黑帮，天残兄不再见用，什么‘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全会打成了叛分，这就大大不了。”

他笑不笑地又补充了一句：“闲话闲说。固然，说话如同炒菜，加咸味总让人足以回味，但光只是盐，那就不好吃了。咱们还是说甜的吧。古来有唐人小说传奇，我们这一段只算咸话小说，万勿传开去，以后还望大家咸话少说哩——以免我这给目为‘酷吏佞’的小人，抓人我不敢，放人我不便，还真不好当人，左右不成人呢！”

“你瞧，”他哈哈笑“我像不像是那些自己其实早已着个大肚腩，却故意束腰，讥嘲人家开始见小腹了的人一般可笑可恶！”

7。讲好话

温平也不笑只嘴笑了一笑，：“我看正常的情形是：朱刑总这叫我们说话当心，那已悄然告密，说我们妖言煽动，密谋告反了！”

“我生平只尽可能讲好话，不说人坏话！”朱月明说得很狡狯，由于他把狡猾全浮现在脸上了，所以，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很真诚地狡狯着，并不算狡诈沉。“我今天若在背后说他人坏话，他日他人也一样可以在我后面说我坏话；今日若信了这个人，不会把我的话传来，或者要他保守秘密——但对方一样表面答允，却把我要他守秘的话也一并说来。所以，我尽可能只讲好话。”

温壬平冷讽：“你这人司掌这职位，也会只讲好话只好事？”

朱月明忙：“非也非也。我是说我只讲好话，必要时，宁坏事也不讲人坏话——坏事是实实际际地了，成果已来了，但讲坏话的人却很吃亏，光嘴说，已结仇了。我说我不说坏话，不代表我不坏事。我只善于自保。”

温平嘲：“那你宁可坏事也不说人坏话？”

朱月明居然答得坦：“是。”

雷踰求很想揭一揭这老狐狸的真面目：“我知你得到信任，可以直内廷，特许面圣，要是圣上问起，听君谏议，你难就欺君罔上，对窳败恶行，也知情不报吗？”

“为何不拣好的说？”朱月明笑眯眯地“我可不想京房、陈咸、刘更生，也不想当王章、冯逡、萧望之。我知足，故常乐，只求平安富贵，无意冒犯天威。”

雷踰求怔了一怔：“你说明白。我可是人，你打哑谜我不猜。”

朱月明忙稽首表示致歉“那都是汉朝旧事。京房能预测风雨晴、天灾人祸，神准无比。曾上书汉朝皇帝刘奭，议论天象，星辰运转，无不灵验。刘奭十分激赏他。当时任仆、中书令的石显，联结官弘恭、五鹿充宗、史等人，主持中枢机要，权倾朝野，下手险毒辣，最会讨好皇帝，取得信任，利用时机，中伤诬陷不附从他的人。铢锱必较，睚眦必报。京房见石显、五鹿充宗等狼狈为、陷害忠良，觅得良机，能单独面圣时，借秋大义，借天时之变，来指控石显权，言善行恶，扰朝纲。刘奭听了大悟，却对石显依然信任，并让石显、五鹿充宗得悉京房的控告。石显等将京房视为死敌，借故将之调离京师，京房知是生死关，一再密奏求留在皇帝边，却没有用，终斩于市。他因敢言而死，石显地位，不动分毫。刘更生则与光禄勋周堪、光禄大夫张猛，上奏章告石显邪恶，排斥贤能，殊料，这份奏章给石显看到了，对周堪、张猛、刘更生更恨之骨，逐一诬陷，结果，周、张难逃他毒手，刘更生贬为平民，已属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