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飞惊又问：“假设我堂和贵楼动戈、相火拼，最大的得利者会是何方势力？”

戚少商想也不想：“有桥集团的方应看、米苍穹、沈耕云。”

近年，方应看又得助，他义父方歌的的旧识沈耕云，前来襄助方应看，主掌大仅“有桥集团”势力于是遽增。

狄飞惊问：“要是以前呢？”

戚少商即答：“当然是‘迷天盟’的关木旦。”

狄飞惊这次问得很缓、很慢、也很沉重：“那我们为何偏要让这些人得逞？”

戚少商反问：“我们楼和你们堂已互斗了数十年，你为何现在才问我这句话？”

狄飞惊：“那是因为你们造成的。”

戚少商问：“那是因为我们最近常劫你们的红货？”

狄飞惊：“以前我们是在斗，只在对垒，谁也没歼灭得了谁，谁也没得到全盘胜利。雷总堂主失手中伏殁于贵楼，但贵楼苏楼主不久亦因叛而亡。我们仍旗鼓相当。甚至贵楼在平息内的时候，我们也为苏楼主尽了心力。不过，你们近来老劫我们运往京里的红货、银两，这样下去，等于断绝了我们活命的源，定必势成人，我们一定得要有个对决、了断，那么，岂不是便宜了有桥集团和迷天盟？”

戚少商：“迷天盟？”

狄飞惊展颜一笑：“迷天盟近日东山复，由一人到奔走号召，使以前七圣盟里中如陈斩槐、厉蕉红等纷纷加盟，而以前背叛的圣主邓苍生、任鬼神等也全重新为迷天盟效力，都袜厉兵，矢誓要候关七重江湖，再争天下。难戚楼主没听说过这件近日轰动江湖的大事？”

杨无邪忽把话锋接了过去：“戚楼主不只早已密切注意此事，还发觉那个独担大旗呼召各路旧重振迷天盟的主将，好像就是当日贵堂的叛徒…”

狄飞惊微微一笑：“不错，他就是雷。”

杨无邪故作微讶：“他现在好像已易名为雷念，而且还练成了一杀伤力奇大的兵。”

狄飞惊坦然：“他确非当日吴下阿蒙，也不是当年敝堂里用‘火双星’的雷了。”

杨无邪有喟的：“听说他本来是失意于六分半堂，有意退隐江湖，还成了个在京里倒夜香的汉，但到底还是…舍弃不了这江湖。”

狄飞惊：“一人江湖似海。就算是大风大狼，大惊大险，是江湖人还是离不开这是非之地——那就像一名终生练剑的手一样，一旦拿起了剑，剑就与之结下了不解缘了。”

杨无邪以为然：“所以只要是江湖路就得行下去；剑始终是不能弃的。”

狄飞惊也：“既然江湖弟江湖老，行事也更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杨无邪忽然峻然平视狄飞惊，一字一句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专打你们六分半堂红货银饷的主意。”

5.枪是应该抢的

狄飞惊神不变：“愿闻。”

杨无邪叹了一声，：“我们说起来都是同在一个地方的帮会，但我们有许多行事作风，都是很不一样的。”

狄飞惊补充：“但在很多地方，我们却又是非常一致的。至少，我们拒辽抗金，共同维持京师武林的治安、秩序，不让黑、绿林上的弟兄胡来搞事滋扰良善，亦不似‘迷天盟’投靠金人，‘有桥集团’暗与辽人勾结。”

杨无邪惋惜地分析：“可惜你们却与朝中六贱勾通，暗中支持蔡京、梁师成、朱励这等祸国殃民的权，欺正凌善。——‘有桥集团’话说是暗通辽人，其实是暗合当今圣上有心求和之意；至于‘迷天盟’附依金兵，那是在关七走火、神志失常后他属的私作主张卑鄙劣行，那当然不是‘迷天七圣盟’的原意。”

狄飞惊也娓娓来：“据形察势，‘有桥集团’而今如同朝廷，武林一旦由他们纵控，哪还有江湖义烈之士说话之机、容之？‘迷天盟’七圣已零星落索，关木旦不但得了失心疯，而且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谁也不知这无车会驾到渊险崖还是地狱天夫！——看来，还是我们一堂一楼之间，比较有个契合。”

然后他充满期待的说：“所谓分则两失，合则两利，要是我们楼堂之间，互为联结，不要相待，实力元气对消，那该是多好的事！”

杨无邪完全赞同：“要是这样就好了：至少不致天下太平，也可以京师武林太平。”

狄飞惊上反应烈：“那有何难？只要你们金风细雨楼的人，不再来抢我们六分半堂的财那便可以了！”

杨无邪也提了烈的反应：“那么，首先就得要六分半堂的人，不抢天下无辜可怜人的财，那就真的太平无事了！”

狄飞惊脸一沉：“此后怎说？”

杨无邪轻拍几案，好停为之跌足痛惜似的：“这想必就是问题的症结了，你们抢天下老百姓的财来养活你们自己，我们就专抢夺你们的财，一分回给贫寒无安者，一分用以建设金风细雨楼，是谓：生财有，不同；我们可是：君发财，取之有。——只不过取的方式跟你们有不一样——难免占了你们一些便宜。”

狄飞惊却不动气：“我们布在江湖上的外系弟，在外取财，难免有些不择手段，亦有行差踏错之，但我们在京的弟们.可从不犯这些事——再说，我们有的饷银，还是官家挂名，来路正当，也一样让你们劫了。这事对官家和己，都不好待。”

杨无邪“哦”了一声，目光已隐带笑意“似乎确有这等事。只不过，狄大堂主的所谓官饷，是不是指蔡元长要结纳江湖术士林灵素的饷银，或是东南王搜刮民脂民膏给京里梁师成的奉献，还是童贯领兵不打外寇去劫边地民财然后往京里权贵的贡，抑或是王黼为方今圣上张罗‘石纲’闹得天怒人怨的血汗捐献？…若然，江湖上的兄弟难免就得要看不过，我们也只好放手由他们劫夺了。”

狄飞惊仍不动气，却立刻岔开了话题“那么，‘三宝镖局’的镖银，原是发付镇边军兵的粮饷，却让人给劫了，这又怎么说呢？‘鄱钱庄’是个正规钱庄，但庄里银也给人洗劫一空，这总谈不过去吧？”

杨无邪吃吃笑：“说的是，‘三宝镖局’的确是押过粮饷，但这银恼，却劫自‘霹雳镖局’所托运给云贵送去的赈济灾银，你说的粮恫，明是军，暗是给童贯用来与敌议和求饶用的馅敌钱吧？‘鄱钱庄’的确是个亮着招牌的钱庄，不过它的前就是‘黄岩赌场’，是收‘印钱’起家的，现在它隔还有家‘尾赌坊’，谁都知它办得起钱庄。既然来路不正，上的兄弟，难免红，借些银，这狄大堂主定能包涵则杨无邪笑笑又：“我们楼中、塔里的弟兄没是什么个不好，有时就是老捡为富不仁、来路不正、歪路邪的银，既用作劫恶济善，又叫黑吃黑，我也着实他们不住。”

狄飞惊依然不动声，只：“那么从山东运来的二千支禁军备用的枪杆，以及打从江南运来的石呢？那是捍卫京师的兵，以及奉圣上的贡品，也遭你们的兄弟截去了，这不叫白吃白吧？”

杨无邪似连眉都有了笑意的：“当然不是，那些是劳民伤财、搜劫而来的贡，光是运输，就耗费无尽，死伤无数，我们索教它沉湖底，以免再令万民涂炭，怨声载，更不天玩丧志，沉迷自溺。至于枪枝…那是‘山东大神枪会孙家’所制造的兵，我们曾旋开活柄，看过里边，内容是啥，运到京里什么，大家心里有数，狄大堂主恐怕已不需我明言了吧？这枪，恐怕还是该抢得很。”

狄飞惊又垂下了。

他在品茶。

沉思。

杨无邪搔了搔白发，故作为难的：“大堂主，您说哪，我们这两帮人，从情字上去看是该合作的，从理字上去看是应联手的，从义字上去看绝对要同声并气的，但偏就有这些儿一差半隔。对不上一起，你说应当怎么办是好？”他这个问题问得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