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杀了张龙。

何况，米苍穹还是敌对派系“有桥集团”的主脑人之一。

他本来就憎恨这个人。

如果没有他“有桥集团”单凭方应看，还不致壮大得如此之速，要不是忌讳他在朝廷有盘错节的关系、他也不致迟迟不敢发动歼灭“有桥集团”的主力了。

一一铲除“有桥集团”形同斩断朝中“六贼”梁师成、蔡京、童贯、朱、李彦、王黼等人的羽翼，让他们投鼠忌，不敢嚣张，亦不致把爪伸江湖。武林来攫取民利。

他心里也厌恶这个老人：

——年纪已那么大了，又是个大监，还恋栈权位，搞风搞雨，跟方应看这等心狠手辣的年轻一辈混在一起，尾大不掉，造孽武林、残害同。

要是没有他，大家就没了顾忌，况乎闻说长空大侠方歌近日对其义方应看所作所为也甚厌憎，只要方歌一旦严惩方应看，他便可以一举摧毁“有桥集团”京师里敌对派系若只剩下“六分半堂”那就容易对付多了。

不过，而今，他一看米苍穹手，心中不禁产生由衷的敬佩：

那真是不容易啊！

一个太监，能有这么好的武功，那得要多大的才份和毅力，才能修炼得成的基础！

一个老人，怀有如此一绝艺，要他郁郁终老，不求闻达，那也真是不可能的事！

——当人逢如此时势，壮士遭弃，烈士遇唾，贤臣良将，尽皆遭废，像米苍穹这样一个书空咄咄、志大才的人，若不谋求另辟蹊径、别心栽，那岂非负了他一难得的好本领！

这时刻里，戚少商都领悟了、明白了：

没有办法。

——在这时势里，要作大事，要展抱负，要遂平生志，总是要得罪一些人，讨好一些人，诽谤误解，在所难免。

他忽然很了解米苍穹的境和心境，甚至生起了一惺惺相惜的觉。

惜英雄者重英雄。

他是一纯粹的惜重，这想法接近纯真，甚至还超越了世俗的藩篱，完全没有隔碍和猜忌，只有一英雄对英雄的味和认，一也没有人间的利害关系。

他回到当年唯才是用、唯情心、唯大英雄能本的戚少商，遇挫不折，遇悲不伤，遇大风大狼人在陋巷不改其志的戚少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冷，起落无常，这都无甚重要，重要的是戚少商仍然是能够风云际会又能够风云再起而且还能够笑看风云的戚少商。

历尽悲离合的戚少商，既看化了也看透了，人生到底还是互不相的角，曾经缱绻，最终陌路，终究还是你是你，我是我，没有谁没有了谁便活不下去的这一回事。伤透了心，不怕再伤心的他，也许，能执持的就是人间里的那一真和诚，那一永不磨灭的情怀。

5.重如山

打斗继续。

重如山，却人轻如燕。

影重，关七就困在影重蟑内，腾移、闪挪、跃、挣扎。

打久了，米苍穹难免有气咻咻。

他上散发的“老人味”是越来越重了，他本就像怒兽，正在嗅着闻着添着吻着，带着异臭，咆哮狂啸的要咬啮扯裂他的猎，然而，他的魅影却似尸蛆一样，静而无声，黏着粘着贴着依附着他上，正在悄悄的着他的神志与髓一样。

别以为他老了，气了，力就不继了，事实上，他越，斗志就越昂，他的风更盛，法更妙，而所带来的杀气也更无可匹御了。

本来只长三尺八，后己长到了一丈二，现已长到了一丈八。

丈八长，朝天，招招要命。

看来，关七已无招架之力，只剩闪躲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