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瓦砾、碎石、木屑一齐往下落去。

三人都分别以“沉金坠玉”、“落地分金”、“千钧坠万斤闸”向下沉落，一面下坠一面沉气凝神、屏息聚、运力蓄锐，应敌顾指间。

月华冷冽。

沙尘。

这已不知建立了多少年的古飞檐，整块的塌了下来，连同屋瓦上三个失足但不失重心的手：

一个京师武林的枭雄。

一个视群雄的。

还有一个是黑手黑心黑着黑衣着黑连功夫也黑的一国之师：

坠下的是三大绝手，但在飞瓦碎土里，飞升的也有三当先一人，双踝之间还扣着钢箍，扯着条斑褐的锁链，披散发，谁也看不清楚他的脸颜。

但就在这人急腾之际，与黑光上人、戚少商、孙青霞平行并齐（尽仍相隔甚远）

的那一刹瞬间，这三大手，都各自生起了一奇特、奇诡、奇异的觉：

——这才是真的黑，真的暗！

——可是这才是一条大，像苍穹一般辽阔无垠的黑大，无边无际。

——而且无对无敌！

——这人一上来，就遮去了整个月，他才是真正的黑夜，真正的黑，无尽无源的黑！

（这是黑光上师在形下沉险遇正急升中那披发独臂人的受。）

——傲！

——那才是真的傲，真的狂！

——那不只是我行我素、我慢我，而是目中无人、独步天下、天下苍生万都不放在里的一傲慢！

——他已是神驰！

——而他是人。

——这狂徒一升起来，就激发了他心中所有的斗志与狂态，仿佛除此无他。除死无他！

（那是孙青霞在坠落屋内时乍遇那散发狂徒的一刹间发生的应。）

一一敌！

——这才是真正的敌人，真正的敌手！

——这决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而是一个战将、一个狂士、一个狂、一个舍我其谁、天下无敌的天敌！

——他以天为敌。

——他无人可敌。

——这战神一腾起来，仿佛天地为之变，昼夜为之颠倒，惊天动地位鬼神，生于一切大小阵仗，都变成不尽不实、梦幻空、轻若天、微不是。一个真正的手，得要与这绝人手，才算不负雄心、无枉此生。

（这便是戚少商在跌落时骤遇飞盘旋而起的奇人狂士而遽生的觉，）

他们这三人在这刹间还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这人，不但是没有脸貌的，仿佛连脸目都没有了。

——但这人却令他们异常熟悉。

仿佛，在七世三生里，早已对上了、见过了、狭路相逢了，虽然生死攸关，血相连，但却仍一时指认不他的名讳来。

——他是谁呢？

他是谁呢？

只听他盘膝而坐但仍急腾飞升的，仍了一声狂喊嘶吼：

“一一不——由——我——”

三人心均是一震：

那七个字若完整的接驳下来，应说便是：“我命由人不由我”

——难这样一个使这三大手只看了一也觉惊人震怖莫已的人，竟不止是情非得已，还不由己，更连命都由不了他自己！？

——如果连命都控不在自己，却是落在谁人手上？

就在这时，他们又瞥见了两个人：

一个修长个，一个短小悍。

都蒙面。

都向上急升。

一左一右，就在那散发狂人一前一后，急腾而上，像是在保护他，又像在纵容他，都在指手画脚，里发奇啸异响。

一人手指修长如狒狒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