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答：

“女为悦己者容。我就算有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男人欣赏我又有何用？我只要我喜的人欣赏我、喜我。女为己者悦容。”

她第一句是“女为说己者容”第二句是“女为己者悦容”字都一样，但编排颠倒了，意思就完全下一样了。所以她说了两次，次次气回。

可是神却不知怎的，在戚少商这般熟悉李师师而且心细如发的人看去，显得有些慌张。

——为什么她会有些几慌张？

尽她掩饰得极好，戚少商还是能够看得来的：当李师师一直托辞找藉不与他行共游，他就养成了一便看这名动沛京的绝世佳人，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好但是真的，以及什么时候绝对不是真的了。

那脸向李师师（却背向戚少商）的男听了，却带冷峻的问：

“贾奕呢？贾奕词，天下知，人也风倜傥，他不是你闺中艳友么？他给你写过一首《南乡》，还是他的才情之作呢！”

说到这里，竟漫声了起来：“闲步小楼前，见个佳人貌似仙。暗想圣情浑似梦，追刹那，共瞻困倦眠。一夜说盟言，满掬沈檀喟瑞烟。报送早朝归去晚回銮，留下鲛绢当宿钱。”

罢，他一便尽了杯中酒。

他的人很。

来的一截脖很白，也很长。

——白得让戚少商想起：要是一剑斩下去，血溅落的情景。

却听李师师叹：“贾奕？他一听圣上要在民修潜，上就吓得绝足不敢来这里了。连胆也阙如，哪比得您的英雄气？”

那汉“英雄气？惊才绝艳的秦少游有一首《生查》，也把你的写活了：‘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成时，说与青城。看遍颖川，不及师师好。’他可是摆明态度真赞颂你来着——他也不是你的知音吗？”

李师师微喟“他？添了脂粉气，少了丈大志。”

“丈夫志？英雄味？”那汉又一而尽一杯洒。

他的背很。

——连饮酒的时候也是。

戚少商这才注意到桌上（靠近这汉前之），放着一尾琴。

焦尾蛇纹虎赤衣琴。

戚少商从没见过李师师有这琴。

——显然，那琴非李师师之。

只不知这琴是这汉的，还是他拿来送给李师师的。

戚少商遥遥看着这琴：他不是看了琴弦的韵意，而是看了琴里的杀气。

杀机。

“那么说，戚少商戚大寨主，他是最有英雄气、丈夫味了吧？”那汉“——他也不是你的知已情人吗？”

他这句问题一问，间得戚少商凝住了神。

他屏息细聆。

他也想知答案。

正想知。

真想知。

答案是一声叹息。

一一幽幽。

悠悠。

那是李师师的喟叹。

4.多情总为无情伤

对李师师的回答，戚少商宛似给迎脸击了一拳。

痛却在心。

虽然师师什么都没有回答。

她只叹了一声。

这就够了。

在这时候的戚少商，已经过长久的情与寂寞，而此际他的人已历风霜，但偏是情怀未老、情更炽，他本来有满怀的真情要去送这一朵，以及不惜用他全的前程去追求一个女一一——只要在这时候恰好现值得他付真情的女。

一一李师师是吗？

他不介意她的过去。

他不介怀她青楼。

他甚至不去计较李师师他是否像他对她一般。

——也许谁都不算太刻，至少还没演变到大刻。

就在这时候，他就听到了这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