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日里，戚少商总在可以见得着李师师的时候千方百计的见看李师师，在一起谈诗、谈画、谈史、当然绝对少不了谈情。

戚少商在过去的阅历里，也遇过不少的丽女：有许多女只要知他是戚少商就什么都愿意给他，也有的女并不知他是谁却因看上他而喜上了他，当然亦有的女是他喜的可是却没有缘份，得不到的。不过，到底，跟李师师谈情，终究是一件十分刺激和激情的事。

谈情说，有时并不是光说情、只说。有时，情是用棋来“谈”的。

李师师的棋艺很，戚少商原先不知，他初下以为要让她，别把她迫了嗔可不好玩了，女人都是输不起的——所以他绝少与女人比武斗气，下棋亦然。

却没料，真的弈奔了起来，方才知，李师师真的善奔。戚少商善攻，他的棋艺有剑气“攻城掠池，犹如探取”这是李师师笑着对他的恭维。

可是李师师的棋艺也非同凡响，每退守之时，尽蕴反击之机，守稳了，让对方攻竭了，她来一招反包围，往往毁敌于弹指间。

戚少商与她棋来棋在，一攻一守，恰好搭一般，天造地设，将旁人，名士看得羡煞；他们若与李师师对弈，落不二三千即给困于温柔家中，动弹不得。师师养母李姥也说：

“师师善守，公擅攻，相望而弈，只羡鸳鸯。”

初时，李师师还真没有办法抵挡戚少商锐之师、无不摧的攻势，苦守纠缠一阵后，总难免败下阵来。

戚少商笑：“你棋艺是有天份，惜文气太重，守八分、攻二分，攻未及即求守，以致无军气退有女儿志。你师承是？”

李师师也不温嗔，莞尔一笑：“张先教我弈。”

戚少商“哦”了一声“张先是词坛领袖，他曾说你之俏是‘天下无二，盖世无双’。

他还作了一首《减字木兰》来咏赞你。”

他随而“垂螺近额，走上红茵衣趁拍：只恐惊飞，拟请游丝惹住伊。文鸳绣履，去似风尘不起：舞彻梁州，上颤未休。”

李师师没料戚少商能随背诵得别人赞描写她的词，心中欣喜，便说“张先的词写得好，人也好，你们要是能相见，必能成为好朋友。”

戚少商一笑截然：“我不想认识他。”

李师师一怔。

戚少商晒：“他在词坛很有地位，但在我看来，他的词脂粉气太重。尽去似风尘不起，上颤未休都是好句，但国家多难，风雨兴亡，他只一句舞彻梁州，如此了事，我得加他一句文人轻狂，只顾荒唐梦未醒。”

李师师已意会到戚少商的心意，之后就算跟他谈起贾奕、秦少游等文人、名士，也是到即止。

可是，许是跟戚少商对弈多了，她的棋艺也大大起来了，且渐攻守且宜，攻势中隐杀伐之气，且锐意人。

——有时连戚少商也给她杀着中的剑气迫住，亦曾一时为她锋芒所折。

这绝似是戚少商沉着布的兵家之气，不过又在个中得到转化，孤尘、另辟蹊径，连戚少商也叹为观止，大是折服。

“能从我的棋路中作此变法，另成一家郁愤孤清的路，才份之，可喜可叹。”

李师师只嫣笑不语。

不过，到了关要害，她总是输他一半着，败下阵来。

输过几盘，戚少商掷叹：“你从我棋艺中另立一局、自成一派，这并不难，难的是能自甘落败，雍容退自古难，你能认输求败，实要比只懂一味取胜争雄的人上太多太多李师师仍笑不语。

院牡丹开盛，月下寂艳如灯。

对弈一如武功上的对坂，从手、讲手里“迫”真情来。

他们看似下棋，其实也是在手、心，甚至也在说、谈情。

不但钟了情，也纵了情。

4.她是个到即止的女

情是好事。

很过雁。

情不是。

可以无情。

不过，情有了可以激化了情，有了情可以升华了，是以有情有，不但是过瘾好事，简直是人间妙事！

对李师师的觉，戚少商除了觉得她一颦一笑很少女之外，也觉她真是很妙。

——伊实在是个妙女郎！

跟她谈情，永远有意外之喜，但也有难言之忍。

忍什么？

——动心忍。

既动了心，就得要忍住蠢蠢动的了。

到了戚少商这年纪，要谈情，那不只是，还有。

本就难分一——要分，就看满足了之后还不她，要是仍，那就是真！像戚少商这样一个壮的汉，他有澎湃无尽的情和情怀，还有无尽的力和，他要真一个女，自然就想她的全，而不只是她的跟，她的眉，她的魂魄，她的心…

当他看见师师妩媚万端，目盼之时，他就想跟她真个销魂。

可是她不愿意。

她婉拒。

戚少商初并不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