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蔷薇。

粉红的蔷薇却教他想起了一个儿

她。

息大娘。

——息红泪。

当年，他正鲜衣怒，意兴方豪，她也巧笑情兮，闭月羞。他的日正值火焰一般的年少，在江湖上因一度风而相识，因武林中数次格斗而相报，因一场误会而谅解，因一个承诺而渡江。

怒江。

那时候，不止是她，还有他的兄弟，她的姊妹。那时候，风和，日丽，温正好，他们边走边唱“怒山怒江情歌传”那时候，天清，蓝，日月闲闲，苍穹任鸟飞，涧任鱼游。

渡江前，断崖石边上，有一丛。

她看见了。

他也看见她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亮起了一朵的惊喜。

于是他以一行侠的姿，惊艳似的坠了崖，在大家还以为他们的老大莫不是发了失心疯竟崖自尽不成的惊疑中，还未及发一声惊呼，他已以衔着，翻上崖来。

他把送给她。

以无限情的怜惜，额上垂下了一绺发。

她嫣然一笑，垂下了，落下了乌瀑似的长发，偏首要他替她上了。

一朵粉红粉红的蔷薇。

在她的发上，她的脸绯红绯红。

给容抢去了锋风。

大家乐了，惟恐天下不的兄弟们，笑，啸、哨，喝彩，拍手。

他趁机会瞥了她，划着白皙而优弧型的玉颈，像天鹅羽衣织就的绒布，他竟抑下住要抚摸一下死也甘心的冲动。

却听她”哎”了一声。

他心一慌，像又落下了悬崖。

只见她摸着，幽怨他说：“这有刺…刺得我好疼！”

众又笑，哗哗鬼叫。

他也笑了。

笑她的幽怨，乃为他所赐。

那样愤怒的山，那么愤怒的江，却有一群那么开心的人，那么好的心情，还有那么的女，那么的——而他就为了那女而翻下断崖去撷这朵，送给她。

他一直没有自己的惊魂未定。

他翻坠下悬崖采时，差就找不到落脚藉力，几乎就真的腾不了，上不来了。

要真的是那样，他可就为了一朵——不，一个女——而断送了一生。

有时他会这样想：（尤其是在到遭人追杀的亡岁月里）要是他真的为撷一朵送给息红泪而丧生山崖下、怒江里，是不是更恰当一些？至少，连云寨的弟兄们就不必惨死了吧？自己也不必如此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忍辱偷生了吧？息大娘也会一辈怀念他？还是一直都忘不了他的傻？

他不知，只知那次他死不了。

他采了，送给了她。

后来她离开了他。

他后来也有很多女人…但仍忘不了她。

他再也很少、很少送给其他的女。

很久很久以后，他又见到她了，就在赫连将军府邸内，他顺路去看看她，她也代夫接见了他，两人吃过了茶，说过了正事，也到院里走走，尽后面跟了几个婢仆，他走着走着，不知因风迂回过，还是百啭黄鹂飞过，他忽然发现了。

一院的蔷薇。

粉粉的红。

他捺不住采的冲动，正要为她上，但她说：

“我已不是披发的年岁了。”

她没上他的。

他拿着刚自枝折断的，指尖忽然一疼，始知刺破了指。

指尖冒了血。

好艳。

好红。

他这才知自己的血竟是那么红的。疼得那么剧烈，像要红给什么人看似的，像要证实些什么让人知似的。

他悄悄地把指尖的血一净，没有让谁看见他曾过血，哪怕只是一滴。

但他却看到了一件事，仍然跟怒山怒江的当年未有变更。

在他要为她上鲜的一刹，她依然红了脸，绯了靥。

依稀往梦，依佯的容，依然的脸红，依旧的艳颜一…

——尽她拒绝了他的。

他既忘不了当年跃崖板以搏她粲然一笑的一幂，自然也忘不了她拒伤指的情景。

而今，前，这小女孩把递给他，眉目间充满了帅气，里闪亮着期待：

“公，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