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一短，但故意应合，也打得旗鼓相当。

是以戚少商故意让孙鱼“应付”李师师。

——白牡丹不放心他们是否真会杀害赵佶，因而会掠人房里“押阵”

——再说，赵佶遭困受辱，李师师若全无表现，这事追究起来只怕李师师要第一个遭殃。

戚少商让孙鱼手，而他最明白如何分当前形势：

张炭上另有重任。

朱大块儿只善战，不适合作假。

陈念珠只用在得当之时。

——那受制的剑妖孙忆旧，则不可用。

只可拿来牺牲。

——因为那是“可以牺牲”的人。

而戚少商自己，却正要主持大局：

——要不然，适才跟李师师一战，而今他还用了她的红袖蒙面，幽香尚在，像这红颜艳娘，他再跟她打上七天七夜也不嫌倦乏。

不过，大事要。

他至多只是个喜生香活而致香心动的男，他的念一面旋起旋灭，像对息大娘的情意，一往情，不消不灭，毕竟是少有也仅有的。

——他好，但见忘义、重轻友，毕竟不是他的作风。

也不是他这人的作为。

这是重要关。

尽他久历战阵，一向举重若轻，但今晚的事非同小可，他也如履薄冰，谨慎从事。

他明白李师师的用意。

但他所布置的一切，也别有用心。

所以他暗示意：孙鱼与李师师先行“战”

而他则主持大局。

主持行动。

他先用剑在床底下撩了撩，然后向朱大块儿喊：“你手长臂阔，仰里边去，看有个啥生虫死活绝儿，把他给刨来吧！”

其实，他用剑往里一撩之时，就碰上了绵绵的人。

他真想一剑刺下去。

——这样一刺，便杀了一个皇帝，也除了一名昏君了。

他真有这个冲动。

——这个皇帝曾害得他亡千里、亲朋丧尽，臂断灭！

但他仍忍住了。

——该杀，但仍杀不得。

因为杀了更糟。

——天底下偏生就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尤其越是权重天下的人越如是。

这人也许作过不少好事、功勋，但也造过不少孽、在杀不少无辜，照理他所作所为，早该遭孽报了，但他又偏不死，而且死了对大家也实在没好，仿佛他生平的功德已足以为他弥补一切似的，他偏生不死，手握天下权，就算再一个一万个不该死的人给人狙杀了、殁了，他还是在那儿，屹立不倒，甚至长生不老。

戚少商真想杀了这个荒天。

但他没杀成。

这一剑没刺成，砰的一声，整个房几乎裂开两半。

是给人一刀几乎劈为两爿！

能一刀把一间偌大的房劈开两边的人，天下没有几个：

他一定是其中一个。

第一个。

他是御前第一带刀总侍卫：

一爷。

他的刀很长。

一把长达十六尺七寸七分七的刀，看去妩媚多于肃杀·俗多于伤人。

但这一刀拨来，劈下去，势足以开天辟地、断山裂石，但又恰到好，妙至颠毫，因这一刀只攻破了这房间的一个缺，把戚少商等人所布成的阵式先行一刀劈散，但并没有伤及任何人：

也就是说，假如皇帝就在这“刀程”之中，也决不致误伤了他。

这一刀看似鲁莽灭裂，但其实又是极极细，像对待刻骨铭心的恋人一样温柔。

刀至。

人到。

一外着蓝袍，脸很红，很眯，鼻很勾，眉很火，发很长，个却很矮的人一步就跨了来。

他随着刀势，把戚少商的人隔成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