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缓，那令牌的尖牌，已刺他的心！

萧易人是何许人也！他在未识朱大天王之前，已经是领袖群的青年俊杰，机智过人，应变神速，被刺中的刹那，所有的神经一齐刺痛，他就利用剧痛的刹那，全力一气，倒翻了去！

黑衣飞飘，他倒翻擂台。

只要能安然落地，再图报复。

但就在这上下之间，人在空中之际，忽然一人影，迅若星，刀光一闪，斫中萧易人，萧易人狂嚎，剑向后反刺，噗地把背后的人刺得透明窟窿，两人一齐，落下地去。

萧易人辛苦挣扎，向后看去——

是齐昨飞！

齐昨飞的九环大刀，仍嵌在他躯内，他可以觉到那刀刃是何其酷冷，何其无情。

齐昨天息着，用得雪大仇的狠毒睛盯着他，大大地着气，苦脸、皱眉、歪曲着脸肌，艰辛地：“你暗杀这么多…兄弟…我…暗杀…你…”说到这里，目光逐渐散，萎然倒毙。

萧易人却还没有死。

他的觉就如把一柄烧的的刀浸在烧酒里一般。从前他年少的时候，还不懂得什么叫欺诈的时候，曾经因为向往古城一叫“烧刀”的酒，豪气霓生。杀了大大恶的人之后，也曾和一班意气飞扬的年少酪酊一番，不醉不散。“烧刀”当然不是这样酿制的。可是现在他却有醉醺醺的觉，可是很痛苦，那烧的的刀，就炙在他内…

齐昨飞的九环大刀，还遗留在他内…唉，实在不该那么大意的！

他朦胧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切似乎都慢了，歪曲了；他的三弟奔下台来，惊愕、伤悲、夹住他，但不是真正碰他，他知他自己伤得太重，已气息奄奄，不堪一了。

…他看着他弟弟那张双眉斜飞鬓。凛烈的，还有一张多情的嘴，以及上渐形成烈得意如眉的胡髭…他这个“长不大的老三”也跟他一般，留有小髭了，而且比他还清扬有力…他忽然觉得很伤心，他，挨了这许多年，筹画了这许多日，因为际遇不好，他就要死了，一切都要过去了。一切都变成属于他这个弟弟了。他很不甘心…

人综错，衣鬓恍惚。他忆起青年时，踉弟弟下榻，三人在房里纵论江湖事，立志要大事，兴奋得一夜未眠…远有啼声了么，风好寒，是促他上船了吧？

他不禁说：“好寂寞啊…”晨霞艳丽绚烂，漫天涂抹，晨鸟翱翔，青山犹沉沉…然而萧易人，却，死了。

萧秋的泪望天。

他这个自小最崇拜的哥哥，临死前，说了一句和章残金死时一模一样的话。

“好寂寞…”

这世间走到极峰，悟到最彻，活到最后，难都只剩下了寂寞？

萧秋不知。

因为他还没有活到最后。

他的鼻血着，鼻骨被打伤，腰侧被斩伤，在以后他亡命的岁月中，他的鼻易打嚏，容易过，一直都没有好过，腰脊也容易酸痛，一方面是伤未能好彻底，一方面也可能是纪念他的哥哥吧…他未来的生命里，还充满了无数次跌倒，无数次至亲友朋的卖，但他却能忍辱咬牙负重苦拼，终于都重新站起来…

岁月苍苍。萧秋的鼻。腰脊，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