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仍是跃跃试。

——沈虎禅真的有那么厉害？他仍想动手。

不过，他虽然外表莽然，但着实不是鲁莽之辈。

他看见姚八分没有动手。

——在万大人麾下“五大手”里，要以李商一武功最，张十文次之，姚八分排行第三，齐九恨又次之，而自己则忝居其末。

——连姚老都不敢动手，自己又何必吃前亏？

——就算上责怪下来，自己好歹也有理由可以推责诿过。

谭千蠢正那么想着的时候，忽觉背门给一着。

凉。

冷。

冰。

冻。

他的心也凉了，手也冷了，脚也冰了，甚至全都冻得发僵，更糟糕的是：不但僵，而且还抖。

发抖。

然后他听见沈虎禅的沉甸甸的语音，就自背后传来：

“我再说一次：唐镜来。”

——沈虎禅不是在徐无害背后的竹后吗？

——他怎么又到了谭千蠢后？！

姚八分等霍然转。

只见沈虎禅。

和他的刀。

刀和人，就在谭千蠢的背后。

再看徐无害的时候，只见竹后转一个人。

蔡可饥。

他已扶起徐无害，一面替他揩去上的。

没有人敢去制止他。

因为谁敢动他，谁就等于先“动”沈虎禅的刀。

——谁敢动沈虎禅的刀？

——谁敢要沈虎禅动刀？

看来，谭千蠢已没有选择。

他不能选择。

他只有唐镜。

他小心翼翼地掏锦缎包裹着的唐镜，颤抖着反手到背后去。

后自然就是沈虎禅。

沈虎禅正要接过来，忽听一个简单、木然、完全没有抑扬顿挫的语音：

“留、下、、唐、镜，我、就、留、下、这、两、条、命。”

然后那棵紫红的竹忽然裂开了。

裂成一个整齐的圆周。

竹枝喀喇喇地倒了下来。

竹枝中间是空的。

净若明台的竹中，竟端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人，抱着一把剑。

一把短短的、仿似一节节的、一叶叶凑成的、梭形的剑。

红的剑。

——那么红丽活的剑，彷佛剑里着的是鲜血，剑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