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禅那时在问他：“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带我回去找舒先生。”

“唐宝、任笑玉、雷是不是都真的死了？”

“死了。”徐无害大声地同答，这是他再也肯定不过的事。

因为他毕竟看过那一把刀。

那一把他形容不来的刀。

像一个噩梦。

“不会有问题的，”“假将军”王龙溪“翡翠是我们的人，她的戏演得好，别人要演死人怎瞒得过她。”

“唐宝也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燕赵说了这样的一句，将军上。

——在将军的心目中，燕赵的话比谁都有份量。

“只是；”燕赵又说话了，他说话很轻、很慢，带看重的鼻音，声音很好听“你见过的，沈虎禅手上的是一把怎样的刀？”

“刀！”徐无害几乎脱而：“你们没有看见，那真是一把刀！”

众人都静了下来。

好一会，将军才咳一声，缓缓地：“我们要用这个人，当然就不能都去看这一把刀。”

他顿了顿，悠然：“不知舒先生那儿成不成事，他是真是假、是忠是，先毁了青帝门这个心腹大患，总是件好事。”

“这件事有杏姑娘，准错不了。”慕小虾在旁连忙加了这么一句话。

将军宛似没有听到慕小虾在说话。他只望向燕赵，以尊重的神。

燕赵淡淡地“就算沈虎禅杀友求荣，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我们的朋友。”

将军笑了。

他留意到许多被扫兴和不以为然的脸，但他想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该由燕赵来说的话。

沈虎禅没有说话。

他本来就不多话。杀了唐宝、任笑玉、雷之后，他就更沉默寡言了。

他不说话，舒映虹只好说话了。

“我了解你的心情；”他不知是在安还是在劝解“任何人杀了自己的朋友——而且是好朋友——都不免会有些难受。”

沈虎禅双凝视前面的一牌坊，牌坊后氤氲着雾，像一个鬼域昏冥的世界。

“除非，”舒映虹补充“你找到充份的理由，不得不杀他的充份理由。”

一个人要杀自己的朋友，心中当然难过，但是，自古以来为杀害自己朋友而难过的人实在不多，因为他们都为自己找到开解的理由：

——谁叫他不仁在先！

——谁叫他先犯了戒！

——我不害他，他就会来害我了！

——先下手为，后下手遭殃！

——他算什么东西，小人得志，颐指气使，这江山还不是教我替他打下来的，我既可以造就他，也一样可以毁了他！

——我这是自卫，不得已！

——我这是替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