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忽然停住。

接着，有人推他屈蹲下。

沐狼的声音在旁响起。

“解开。”

沈虎禅可以觉到沐狼的声音也庄严了起来，那就像是一个本来统御千军的人在跪拜祖先时祈祷一般的语气。

沈虎禅一直都很想解开前的黑布，看着前走到的地方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但三天以来，他都没有这样。

而今，他终于除下了遮的这条一旦上去连面对光皆如漆墨的黑布。

前的是天堂？地狱？

不是天堂，不是地狱。

是菜市场。

沈虎禅曾预想自己会来到一个守卫森严的密室，或者一手如云的大堂，甚至山、画舫、绝崖，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蹲在菜市场上。

他一低首，就看见午烈日，把他自己的影，投在沙地上。

他背后还有一个大的影。

大的影手里有一把大的刀。

刀已经举起来。

——一个人醒过来后，蓦然发觉自己正在法场上，就要行刑，手起刀落，人落地，这滋味会是怎样？

沈虎禅却闭起双目、缓缓地：“看来，事情到这个地步，除非来一个劫法场，不然…”

却听一人：“官府杀人，说不定有武林豪杰劫法场；但在这儿砍，官方民间，黑白二，都不会有人来相救的。”

沈虎禅缓缓睁开了睛，就看见本来是监斩官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那里，也没怎样，但就有一说不的气势。

沈虎禅眨着睛：“要斩我的是谁？”

那人：“将军。”

沈虎禅望望持大刀石像一般的汉：“天下那么多将军，要杀我的是那一位将军？”

那人：“铁剑楚将军。”

沈虎禅想了想，叹：“不错，普天之下也确实只有铁剑楚将军才斩得起我。”

又问：“将军为什么要斩我？”

那人答：“因为你就是细。”

那人顿了顿，又：“你多方设计，千方百计要见将军，因为你要杀将军。”

沈虎禅笑了：“你是谁？怎么知这些事？”

那人回答：“因为我就是将军。”

“我是将军。”单只这句话，一切已足够，足够定罪，足够判人死刑、置人于死地。

将军要什么人死，什么人就得死，毫无抗辩的余地，正如将军要什么人富贵，富贵就人而来，想不要都不可以。

沈虎禅听了那人的这一句话后，脸上忽然呈现了庄严肃穆的表情。

只是他庄严肃穆的表情不过是片刻的事，他的五官忽然绽开一个集荒唐、妄诞、狂傲之大成的骇笑。

“我以为江湖上汉竖起姆指称赞的将军是什么东西…”他一面笑一面说：“原来是一名蠢材！”

他这句话一说，围观的人全握拳。

围观的人有各式各样的人，阪夫、走卒、商贾、乞丐都有，跟一般菜市法场斩首时前来围观的民众没什么两样。

但一样的是：他们都是将军下。

现在他们有一样更相同的是：

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