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自己的亲朋戚友呢…那便如何了？自是要报仇，但怨怨相报，究何事了？快意恩仇，几时才能恩仇了？一个人如果随便可以杀错一两人，几万人下来岂不是枉杀了几万人？那跟杀人不眨的大盗、贪官污吏又有什么不同了？…“沈耕云双目平视方歌，：“我开始是以为一只，惹得我们双手腥血，但仔细想来，却也不是。

我们之所以迷途不返，乃因挟技遨游，胆敢闯民宅，乃丈一小本领；居然与人争打斗，因为有一微末的功夫；至于火烧骆家庄，使其他的人也遭受无妄之灾，乃生自我们自以为行侠心，不平事，到来，害了无辜，都拜这”一功夫“之赐。你说学武一事，旨在伤人炫己，害不害人？江湖土、武林中、官上、僻径中，多则是来去的所谓仁人侠士，什么急人之难，救人之命，白的银不完，一发声的银票使不尽，到自逞豪态、炫技逞能，所的钱，从何而来？说的是劫富济贫，但其中有多少像吴阿汉的祸事，只是他们案后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曾听得罢了。别人辛苦工作赚钱，始得盈余，却跟他们一个抑扶弱，都抢去了，岂不比狗官搜刮更无理？至于所的名，乃在杀人如麻，逢战必胜，刀上涵血，枪尖上挑人，这死的如许人，那个不想名的？那个是没爹没娘等奉养的？这江湖上的名，简直比俗世中的功名富贵，杀的人还要多啊…有是：成者为王，败者为蔻；赢的付代价，那还得了，但败者沦为恶鬼，永不超生，这武林恩怨、江湖风暴，真永世无休么…这风波里有多少千万双难惹的祸事呀…”

方歌只听得一片茫然。沈耕云：“我领悟这些后，便不想学武了，偷偷离开了师父，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有负他恩厚，但他杀戳过重，我不能如此耽下去…”方歌知他尚未得悉，义勇好战的“追风一剑”潇何，已在“七寒谷”之役英勇战死了。

沈耕云笑笑又：“我从一只的祸事省悟，便不再练举脚，只修习圣贤书，学学作诗，闲来填词，台阁规模，典章丈，也通晓些略。以备将来仕时以致用，赞圣贤书，以钢为监，可正衣冠，以古为监，可知兴替，以人为监，可明得失，今日为兄的将此番话相劝于你，虽不致逢剖心，果谏，但句句都是由衷之言，愿你能溯源求本，弃武就文，才不致沉沦于血腥风雨之中，永不超生…”

方歌静默良久，时皓月中天，方歌沉：“沈兄洵洵儒雅，才藻澎涌，乃博识君，今晓以大义弟恭聆教谕。这些日里，小弟的正从数场历劫中余生，而今想来，荼毒生炭，血洒长街，万里生灵，实罪不容诛。只是武林中的事，应以“止戈”为重，江湖上的事，以”忠义”为原则，不一定以杀止杀，以血偿血。沈哥哥常读圣贤书，莫非在敦品修心，用以行之于天下，克己复礼，推己及人，若知而不行，又有何用？侠而无儒者之知，自是匹夫之勇；唯若儒而无侠者之行，岂不迂腐？今朝廷腐败，江山变，沈兄仕官宦，也怀抱激浊扬清，澄清天下之志，我等则在莽莽江湖上，作些“义所当为”的事而已，方可相互合，殊途同归，又有何不可？“沈耕云见方歌侃侃而谈，秉正不惑，直抒臆，自己的话，只望有针贬作用，当下苦笑叫了一声：“弟。”方歌应了一声，双手握沈耕云的手，两人在月华下，都忆起当日年幼时奋勇退敌的情景，不禁槭然。沈耕云微笑：“昔日我好玩，你好读书，我常诱你到溪边捉虾捞鱼，山上练拳踢脚，今日这机缘，却倒转了过来了。”方歌陪笑：“后来沈哥跟了萧师叔，我跟了师父，师父好文，师叔近武，也正好合了我们心意，…却未料今日见面，竟实际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