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念行这个人是必要铲除的敌人。

——对真正十恶不赦的人。他下手是不会手的。

何况，他不能容让念行再开枪。

因为他年纪已老大了。

——以前，在办“希望社”的风云岁月里，他曾有连闪避和招架十数人枪击的纪录。

可是，那时他才廿四岁。

而今，已是四十多年后的事了。

只要念行再开一枪，他就不一定能躲得开、挡得了！

所以他要先行放倒念行。

要打倒念行，首行得要先毁掉他的枪，再击倒他的手下。

然后就到他。

他第二刀挥。

刀白。

刀光却红。

念行突然急叫：“停止——”

刀光陡止。

红光犹似火烧样般红着，像焚着了的炭，遇上一阵又一阵的风。

“刚才的威风到哪儿去了？”

“我现在只是叫停，并没有输，球场比赛里也有叫停和换人、商讨战略的时候吧？”念行居然不疾不徐的说“我叫停是因为要提醒你：顾影还在我们手里。”

顾步一听，用手上的刀和淬厉的神，终于黯淡了下来，红光成了一片苍苍白芒。

“哼，我不相信。”

“你可以不信。”

“影儿武功不弱，不致于轻易落到你们手里！”

“如果他是给他的朋友卖了呢？”

“卖！？谁！？”

“譬如闭…”

“放！闭不是这人！”

“那么，假如是闭的老婆呢…”

“用这卑劣手段，算什么英雄。”

“我们只求胜利。不计较英雄狗雄。””你说阿影在你们手里，拿凭据来！”

“你信就信，要是不信，我今晚回不去，你的儿这辈也回不来这儿了。”

“——就算是，现在，我至少可以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可以先抓着你，来换我的儿！”

顾步这般发狠的说，连念行也吃了一大惊，看来，这老狐狸确是不好惹得很：

“你若使这伎俩，就大让人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武林前辈。社会贤达，而不像我们这些小混混，可以不要脸、不讲义！”

“天下岂有此理！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你们用肮脏手法，我大可用霹雳手段来制你！”

“嘿嘿，好个前辈，先敬了——”

“你才是好个好晚辈，长江后狼推前狼，我是跟你学习。”

然后他的刀，又发暗红的光华来。

就在这时候，他角一瞥：好像有什么事，在外一飘而过。

那是个人？…穿白的衣衫？…那是个女人？…而且十分熟？…她是谁呢？

他就这么一犹豫间，念行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因为他自知以一己之力，就算能够在这老手下逃脱，也断不能取胜。

而且，他也不知他的弟弟：更和赐分别袭击闭、顾影以及张家、史芳等，究竟得手了没有。

再这样耗下去，这老家伙就要动手。

但他手上的枪已不能再开。

他只有凭实力。

——他一向认为：凭气力去搏斗，那是野兽才的事。

他一向崇尚用脑。

以智胜，不以力胜。

可是，这一回，看来，得要力搏苦拼才能自保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忽然闯了来。

念行一见，心中就像动了开刀之手醒来听到手术得非常成功一般。

来的人三角、扁扁鼻、一副老老实实傻愕愕的样，他当然就是：“哑仆”胡成才——“菱角”！

顾步乍见胡成才。也大喜过望，问：“小胡，阿影没事吧？”

胡成才把嘴一扁，情急的东指百指，又指着自己挂了彩的，然后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只把顾步哭得心都成七八截了。

因为他了解了一件事：

——顾影事了！

5、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