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惟一没有手的是：

那小孩。

他在看画。

他仍在看画。

他刚看完第一幅画，那是一幅细笔描绘的山画，把山的一切特都画来了，但好像就是缺少了一些什么事儿。

──到底缺少了什么，他小小的心灵一时也揣摸不来。

直至他看到第二幅画，忽然豁然而通，豁然而解了：

原来第一幅画的山，什么都齐了，啥都有了，但缺少的正是──一些不是属于山的东西：

像云，像烟；似天，似河。

虽然这些并不是山里的“事”但一旦缺少了这些，反而见不山的特，衬不山的原貌。

说也奇怪，好像山反不是山了。

所以，第二幅画没有直接画山，反而更像。

更有山的味。

这时，大堂上的人都在谩骂，且就要动手了。

但小孩都没把这些听去。

他只在看。

留心地看。

看画。

看山。

──看一幅不是画山的画。

第五章山仍是山

人是人。

山是山。

山不是人。

人也不是山。

山不会吃掉山。

山不会动，人却会。

人会动手。

人会吃掉人。

毫无疑问，在场的都是武林手，他们不因何事发，但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动手。

──动手杀害对手。

他们都是来自各门各派的好手，但目的是共同的，因为他们想要夺取的是：《山字经》。

詹远草当然想获得《山字经》。“黑光门虚一族”詹家想胜过岭南“老字号”温家，首先得要悉他们的绝门施毒奇术。

三鞭人余近自然想得到《山字经》。蔡相爷窥视此经已久，他得到它，献给蔡京，就是他晋之天梯。

陈开怀更加想得到《山字经》。他知《山字经》里有一用药方法，可以使自己功力剧增，他想要独霸天下，兼使“四分半堂”名扬武林，就先要拿下这毒经再说。

孙加零也理所当然要夺取《山字经》。“山东怪坊大孙家神枪会”人才济济，英辈，他要类萃，傲视同侪，光是学枪法是不够的，除非他连用毒方法也能有涉猎，且有秘笈研，足以牵制同门。

梁仇一定要《山字经》，因为他着过“老字号”手下的毒，虽能保住命，但余毒未消。解毒还须施毒人，他索来夺这秘本。

何大恨毫无疑问地需要《山字经》，她想自己的“下三滥”何家有一天能尽灭“太平门”梁家，首先要学得“老字号”温家的绝活儿。“下三滥”跟“老字号”本就有许多共通的手段和手法。

没有人比温汝更想要《山字经》。

她悉她哥哥的本领。

她也听她同门长辈说过：“‘死字号’里施毒手如云，但若论青于蓝更胜于蓝、空前绝后独步天下者，你哥哥温蛇堪称第一人也。”

她知她兄长“毕生研之所聚”便是在这一经书里。

她决不容此书落于他人手里。

──尤其不能给她最痛恨的李吻夺得。

也许，只有一个人能更了解这《山字经》的威力无穷。

那就是李吻。

她当然极夺得这经。

甚至可以说，她嫁给温蛇，为的就是这书。

──书里的用毒奇技，就是她志在必得的。

她不惜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