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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天台(6/7)

且现在上班时间自由,只是责任促使我们去,这样难不好吗?三哥很不兴的说:跟大家生活在一起,很忙。忙,但是有意义啊,四哥说。没有时间功课,三哥说。那大哥呢?二哥呢?你还是为那些同样为社里工作而分文全无的人想想吧,四哥光火了。三哥地说,他多希望回到从前的日。四哥怒,我再也不想听到你从前的埋怨。三哥却别过来对我说;有一天我们也能像那些名作家一般,有事业基础就好了。这句话听得一浮,浮离山庄的“浮”可是我想到大哥的一句话,立即说了:你不觉得这就是你的基础吗?你羡慕别人几十年扎下去的基础,有没有羡慕自己正一步一步的在前走,已经快要超越人家了。三哥长叹一声:我们太少活动际,与正式的学院训练了,我心中想:三哥真没信心,枉大哥的信任。有很多人看见别个山是好的,没料到自己站着的山峰更踞。对家国人事,往往都如此。

上了山,风大,不谈。拿书时受了鸟气,要找的人都找不到,于是下山回庄,恰好是下午五钟。今天约好去蓝家。蓝家是一个好的家,也是在办一个杂志,有些成员。仿佛是大树林里两棵树,都是森林之火,开起来一样珍惜哀悼秋的灼耀,虽不错,但彼此都珍重,蓝家请我们过去吃饭,一行人浩浩的过去,老实不客气的吃起来,由于蓝老师要给我们落日故人情的照料,有一错以为我们都是浮云游意的侨生的觉。大家谈得甚喜,吃得温饱。然后谈起诗,唱起歌,蓝家有个孩气的妈妈,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良善保姆,看见穷孩忍不住把围裙上绣的都变成真的给大家吃。那三个女孩静有静的开放,动有动的蕴藏,不动不静时也有温柔明亮!还有两个男孩,合起来就是撑着这个家的屋梁!而我们呢?我回看看我们这一家,每个人扛一间屋上走,摆在一起成了一座村落,且隐隐有成为一个城池的气象,所以心中很兴。告辞之后,已然晚了。大家各自回家,大哥、小等送一友人,后来才回庄。大哥回来后,即在门房拾得一封信,当时便拆阅起来。好久不曾动弹,然后返叫我们动。我和二哥、四哥及大哥在暗夜的街窜,在两个小时之内找到了我们一家所有的人,再回到山庄,大家席地而坐,大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丁三通退社了!”

什么?!我一时没有意识的,只想起来个月之前,获悉李青竹要离开社里的那天晚上,大家忍住悲而醉酒,酒中大哥嚷:“要不要撑下去!”圆圆一下语音正而平:“撑。”戚正平说:“大哥,还有我们啊!”而三哥哀声:“我们会活得好好,办些大事给别人看!”言犹在耳,而今…而今退的竟会是他!阿红要问退的理由,大哥说据信中的意思,是经济上,功课上的,以及与兄弟们合不来,而他嫡亲哥哥就要来台了,他哥哥不喜他与我们往,于是他便与我们分了手。大家在愤怒中说了很多话。大哥最后打断:“为经济上退是个借,因为在社里一样可以在外工作,戚正平和剑英皆是如此;为功课上退是不合理的,因为像圆圆功课就很好,我的时间绝不比他多,但功课也难我不倒,这从小一齐来闯的人不会不知的。至于跟弟兄们合不来,那且待时间去给我们寻找答案吧,三弟的格,能找到二弟、四弟这等苦良药的朋友已经很不容易,天下一年半载的新多的是,维持十年八载的生死之就难。合不来退,看起来有大志,其实是耍格,要是我们也这样,社里早不存人了。至于他哥哥来的亲促成与我们的远,听来令人心碎,仿佛这十年来的生活没有一情。这样就够了。愤懑是无济于事的。社里只要还有一个人,就得撑下去。”

大哥很冷静的说,然后偕小走到黑暗的走廊上,倚着栏杆眺望。漆黑的外面有什么,我不知,我看看大哥变得略为佝偻的影,仿佛听到杀伐声中,尘烟,有人哀号、倒下、落、灰飞、烟灭,连山河都老了,又何止于容颜?我回想着大哥镇静的一番话,仿佛他已决定了什么似的,情一下变成一样无肢无骨的活、他把它锁在一个笼里,此后两不相;我想着,骨悚然,心都凉了,真的忘了愤恨,只有悲悖难禁。

四月廿三日星期六

下课后来到诗社,清落的没有人。廖四哥在后走廊上喂狗。四哥的胡长得很不齐整,有一没一的,有些长到腮帮上面去。下午庄里都没有人,静悄悄的,几绺日光斜影从后走廊透来,很有时光忘了行的觉,而廖四哥就在日光中喂狗吃饭。小狗一面吃着,他一面抚摸着小狗平的背项。这只小狗原本是邻家的,一天半夜走了来,大哥二哥很狗,就喂了东西给它吃,收留它过了夜,一连两天来它跟大家玩在一起,想玩的时候会抱住人的,想吃的时候也是。可是就会撤撒在棉被枕上,有时还屙屎,有天晚上台风来了停电,结果大家脚板都是狗粪。所以四哥很不喜它。后来邻人找上门来了,把它要了回去,第二天有东西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矮矮小小的阿狗。它被老主人洗过澡吃过饱后,还是愿意来山庄挨饿挨打,不知历尽了多少险逃过来的。它咿咿呜呜的也讲不来,可是却真的有情义。从此就把它收留在山庄里,大家月捐,一小分是挪用给它作为粮的。而今天下午,大家不在,平素不喜它的四哥,正在抚摸它,正在对它说话,在天光里望过去,仿佛人和狗都是亮的、灿的,很真实地虚幻着。

我不知所以然的浮起一阵难过,鼻都酸了,跑过末房,想起离开了的五哥三哥,跑过小轩,想起本来加得最烈但走得也最绝的阿红小莉她们。几个月来,真是多少铅华洗尽,这山庄还是山庄,只不过寂寞多了,不过还是浩气长存的。午睡醒来,听到外有喜乐声,是大哥和小的声音,好像正在和二哥开着玩笑,我心中很安稳,虽然那笑声已不再像从前的洪奔涛,但也有诺亚方舟后初见青绿草原的半清初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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