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宜听得心中大是惊凛，师叔这话，几乎等于在数说自己，如果自己不争气，那可真是万死也难以补偿师恩于万一了。

神尼这时语音顿了一顿，又看了师父遗像一，：“你师父的才智，虽也算得千中选一，当代难求的人材，但要想尽传师祖衣钵，至少还差了四五成。”

方雪宜心想，师父果然也是这么说，当下答：“师父告诉弟，他老人家也只学会了师祖武功的十之五六”

神尼哼一声，：“总算他虽然得了剑神雅誉，还没有忘记自己究竟有多少能耐，孩，不是我有心在面前说你那师父的过错，他那迂腐的作法，我就一直觉得他终必自蒙其害。”

论到长者的是非，方雪宜自是不便言。

神尼皱了皱眉，沉了一会儿，才接：“他以中驷之才，行事，都要学着你师祖一般，孤介耿直，遇事宁折不屈而独行其是，一心想凭个人的能力，挽回狂澜杀劫，不知纵有小成，却难弥大祸，虽然有他一日，可使江湖压伏于一时，但天长日久，他就变成了敌暗我明的劣势，一旦自己力有不逮之时，江湖上就更闹得不可收拾了。”

方雪宜：“师叔说的甚是，师父要弟重行拜师大礼之时，就曾对弟说过这一番话。”

神尼冷笑：“他到底还有自知之明。”话音一顿，竟是长长一叹：“师兄啊，你既然能有今日之明，为何偏要铸下那惜日之错呢？”

突然泪汪汪，挤满了神尼双目，方雪宜连忙低下去，不敢让神尼觉自己在暗中窥她伤心的情景。

默默良久，神尼才轻咳了一声：“孩，你师父的遗呢？”

方雪宜：“师父似是早知自己病膏育，在那邛崃山的茅舍之中，先行准备了一座冰窖，弟已遵师父遗命，他老人家的法，放在冰窖之中，数十年中，大约不会损坏。”

神尼：“很好，孩，你得很好。”方雪宜暗：这只是师父的遗愈，师叔为何竟然要夸赞我？

他正在不解，神尼已然问：“孩，你师父后还留下什么遗没有？”

方雪宜想了一想，摇：“那茅舍之中，毫无贵重品，师父所用的佩剑，已然给弟带来了。”

神尼略一沉：“你再想想看，是不是还有什么你没注意的事？”

方雪宜当真用心地想了半晌，笑：“师父养有一双鹦鹉和一只猿，但弟除了在上山之时，蒙这一禽一猿接引，见过一次之外，此后三年零六个月，都没有见过它们，不知这算不算是师从的遗？”

神尼笑：“自是算得…不过…我怕你还忘了些什么没有想得起来吧！”

方雪宜此刻业已觉，师叔对师父后留下之甚是注意，知必有原因，但师叔不说来，他当然不便过问，只是恭敬的应：“弟初经大变，容或有些记忆不清，师叔如是有暇，弟自当为师叔带路，到师父隐居之查看一下…”

神尼笑：“别那么忙，我迟早一定要去一趟的，而且…”似是想起什么大事，话音二顿，目光电方雪宜脸上，接：“孩，你说你师父是病死的吗？”

方雪宜：“师父乃是病死的。”

神尼：“而且病了很久。”

方雪宜：“师父自己说已有二十年之久。”

神尼摇：“奇怪啊！这怎么可能？”

方雪宜：“师叔，弟这三年多来，确是天夭瞧到师父吃药…”

神尼微微一笑：“孩，你师父通歧黄，活人无数，他怎会治不了自己的病呢？”

方雪宜闻言一怔，：“是啊，这是为了什么？”

神尼目光一转，喝：“你师父告诉你，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方雪宜摇：“没有。”

神尼：“他是怎么说的。”

方雪宜：“师父每次提到此事，只是说这乃是一不治之疾，从来不曾多谈。”

神尼沉：“孩，你师父病势发作之时，是何等症状，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