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红光，颔下四绺长髯飘垂，颇有几分仙风骨之概。只见他内，笑招呼：“贤侄远来辛苦，请坐。”

杜君平怔了怔：“观主召，不知有何教谕？”

长笑：“贫僧清虚，与令师华山三鹤均是知好友，不知他们近来可好？”

杜君平黯然摇：“实不相瞒，晚辈此番离开华山，乃是背师逃的，说来真是罪孽重。”

清虚长喟然叹：“贫僧久已不问江湖事了，贤侄犯天地盟禁律那件事，如不是灵空上人这番面，贫也无法知，你该先向上人谢过。”

杜君平这才知，那僧人便是少林掌门人灵空上人，当下起一揖：“上人古，不惜开罪天地盟，为晚辈主持公，这厢先行谢过了。”

灵空上人宣佛号：“家人原不该过问江湖之事，只是少林既为武林一脉，既知少侠负此冤屈，岂能袖手不？”

顿了顿又：“令尊杜大侠，当年行江湖，侠名久著，受他恩惠之人何止千百，老衲不过是受人委托面面已。”

杜君平复行坐下，目视清虚长：“此次前来松鹤观的门派，有哪几个？”

清虚长瞥了灵空上人一：“邀请的门派有九个，除了华山不便面，武当还没有来到外，大分都派了人来。据说没有被邀请的黑白两人，也来了不少呢。”

灵空上人接：“由此看来，可知公自在人心，老衲的意思，除了查究赵大麻的事外，对于令尊之死，也要查个落石。”

杜君平忍不住言：“上人所邀请的门派，是不是都已加盟天地盟？”

灵空上人：“这个自然，若是没有加盟，岂能过问天地盟之事。”

杜君平复又问：“上人怎知在下的世？这件事会不会错？”

灵空上人沉了一会：“老衲前些日也有这个想法，今晚一见少侠后，疑团尽释，你不仅面貌像极令尊，就是言谈举止，也相仿佛，那是决不会错了。”

提世这事，杜君平心顿觉悲痛万分，凄然：“上人既然认得先父，对于他老人家遭人杀害之事，谅来可以猜着几分。”

灵空上人慨叹一声：“令尊和天地盟的盟主肖大侠，江湖人尊为乾坤双绝，功力各有所长，据说当年争夺盟主之前，两人事先曾有默契…”

杜君平言：“结果肖大侠违约了？”

灵空上人并不正面作答，缓缓地：“当年武林中有位杰的女侠，她不仅若天仙，武功也另成一派，和乾坤双绝都是腻友，于是肖大侠和令尊提条件，人、名位各得其一，免得一旦手，两败俱伤。”

喟叹-声又：“天地盟成立之日，肖大侠果然一帆风顺，得登盟主的宝座，之后不知是何原因，那位女侠也投了肖大侠的怀抱…”

杜君急问：“先父当时可曾到场？”

灵空上人摇：“杜大侠虽是天地盟发起人之一，但成立之日并未面。”

清虚长接：“当时各派都极诧异，事后才知他已遭人暗算…”

灵空上人宣佛号：“家人四大皆空，原不该论人长短，但对这件事，老衲不能不略抒己见，以令尊之绝世神功，普通一般武林人，岂能对他加害，是以…是以…”

长叹一声，住不言。杜君平见他言又止的神情，分明有所顾虑，忍不住言：

“此间没有外人，还望上人畅所言。”

灵空上人这才又：“最近天地盟突传‘鬼令符’要将少侠死，老衲这才澈悟，分明此是斩草除的狠毒手段，唉！…”

杜君平怒发冲冠，厉声：“照此看来，铁髯苍龙肖铮是暗害先父的主凶了？”

灵空上人宣佛号，垂眉合十，不置可否。清虚长徐徐地：“此事内情复杂，怎可断语，贤侄，凡事务必三思。”

杜君平心中转忖，激动的情绪，不自觉地渐渐平复下来。

灵空上人蓦地双目睁开，注视着他：“老衲心中有许多疑窦，须从少侠上证实，务望少侠据实相告。”

杜君平目光到灵空的神，心倏一懔，只见他那两利刃似的目光中，隐隐有一森恐怖意味，令人怦怦心不巳，当下徐徐地：“在下知无不言。”

灵空上人：“凡属令尊的好友，都知你母亡故后，并未续娶，究竟是谁将你救掌？”

杜君平想了想：“大概是那位公孙大叔吧！”

灵空上人又：“快斧手公孙乔虽算得是扛湖一手，但他不懂剑术，更不擅那神妙无方的轻工夫，莫非少侠另投有名师？”

杜君平心里一动，忖：果然不所料。

嘴里缓缓答：“公孙大叔只教我普通拳掌功夫，轻功是妈教的，至于先父的剑术，在下连都没学着，目前虽懂得几招，那是在华山学艺以后的事了。”

灵空上人：“少侠请勿多疑，老衲只是想从这方面，查究一下令尊被害之事，别无他意。”

杜君平微微笑：“晚辈没有那个意思，上人只问吧。”

灵空上人沉了一会，猛地一抬：“你去过飘香谷没有？”

杜君平摇：“晚辈在华山足不，脱离师门之后，不得不投镖行混饭吃，哪有工夫东奔西跑。再说我也不认识飘香谷主。”

灵空上人略失望地：“飘香谷主与令尊往甚密，近日江湖传言谢谷主也已亡故，唉，人事沧桑，老成凋谢，这件无公案越来越难了断了。”

静坐一旁的松鹤观主，徐徐接：“夜已沉，杜世兄远来辛苦，先请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