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先说说看？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救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既然死意已决，又何必怕人笑你？也耽误不了你多少向阎王报到的时刻！”

“好吧！”那个人沉了一下说：“敝人姓梁，名公适，虽然称不上‘十年寒窗’，虽然也没有‘三更灯火五更’的地步，但是，我喜读书却是事实。

“成家之后，就在长街上的一家泰祥绸缎庄担负账房之职，多年来倒还胜任愉快，安居乐业。”

他略一停顿，又继续地说了卞去；“上个月，记得就是上个月的今天，不才我一连有三天的假期.东家为了劳，为了奖励，还特别赏下三个月的薪金。”

梁公适息了两下，吞咽着一律说“大凡经营门市零售生意的，多半注重夜市晚场.是以从业人员，都是晏起晚睡，每日卜午总要到辰时才肯起来。

而那天，我一直睡到巳牌时分，尚埋在被窝中打呼噜，可是，耳朵中却听到前面客堂中有人大声小声地在吆喝了。”

“我虽然恍惚.我虽然迷离，但并未熟睡，还分辨得那是我知友严厚…”

“啊！是他！”沈如婉不自禁地冒了这么一句。

梁公适抬望望“黑女”疑惑地说：“二位认识严厚

沈如婉又脱地说“还有他父亲严应信！”

“哦！这…你们…”

“我们只是认识。”沈如娴淡淡地说：“你继续说下去吧！”

“好的。”梁公适的神似乎好转了很多，他说：“那我就以当时的吻和情景重复它一遍！”

十一月初十，冬至刚过。

严厚在家闲着无事，实在到无聊之极，他就踱大门，习惯地去了泰祥绸布庄。

见梁公适不在店中，经过探询，里面伙计告诉他对方休假在家，不由喜上心，立即兴冲冲地赶去对方家中。

跨门槛，步客厅，可是，客厅里空空，一不闻声息，二不见人影。

严厚意会在心，他对梁公适家境一切非常的熟悉，这个时候.老母在后堂念经礼佛，妻在厨房烧饭洗衣，孩尚在学堂上课未归.而梁公适本人呢？不猜也知，必然是抱枕拥被.隆中卧，仍在贪恋着那永远也睡不饱的懒觉，因此，他当然要大声地嚷嚷了.

“梁夫，现在什么时候厂，你还在梦黄粱，会周公？”

有一年，城中一间私塾的先生患了冒，不适，就情商着请梁公适去代教一个月的书.自此以后，有些人叫他为“梁夫”

“唔唔…”梁公适实在舍不得离开那甜的梦境，那和的被枕，他转了一个侧.翻了一个，依旧赖在里面不肯起来。

“有人说：‘太晒到。’又有人说：‘日三竿’、这些话都是形容赖床或者起得晚的人说的，但是对你还不够看，更算不了什么？日正当中了呢！快起来，快起来！”

严厚的年纪小不了梁公适多少，而两个人的情也相差无几，是以结成好友，不比羊左，也赛鲍。

平日经常天南地北，有时在相互研讨，有时则彼此抬杠，絮絮侃侃，滔滔，总是谈个没完。

如今.得悉了梁分适休假在家，他焉肯放过这次机会？因此，登堂室，昂立床前，怎容得对方再超然外，自封在黑甜之乡？

他也读了一大堆的书，大概是前世积德，今生祖上留下一笔可观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