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来人所要打听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女人，一个本朝廷后妃行列中的女人。皇帝的脸微似一惊，他以十分奇怪的，向着君无忌看了一，随即落目于石榴红的缎质绣像之上。

“噢——”一声悠长的呼叹之后，皇帝的两只手像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地蹙了一下斑白的长眉，他随即把这帧刺像放远了。就这么一忽儿远，一忽儿近，看了又看，认了又认，终至于不能判定“这是…是…”

“是一个与陛下相识的女人！”

“噢？”皇帝由龙座站起了，两只手拿着这帧绣像，再一次的仔细端详，画中少妇娟秀的脸，一霎间变幻无数不同的表情，这无数的不同表情，敢情俱都似曾相识，曾是他所熟悉的。

“啊，她是…”几乎已是呼之，却又沉湎于混的思之中。

敢情是过去的面孔太多了，多到数也数不清，一时间要在如此众多的面容里单独挑一个人来，叫她的名字，对他来说，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这个女人却容或是例外的。

“二十几年以前，陛下其时尚在燕王任上。”君无忌的一声旁白，使得朱棣全为之一震。

再回过来垂视于手上刺像，画中少妇的丽容，顿时更见清晰。

“啊，朕知了，知了…”一连两次说“知了”却仍然还不能呼叫那个名字。

“陛下原来竟是无情之人！”君无忌忍不住冷笑一声，对于面前贵为“天”更是自己生之父的皇帝，竟然言讥讽：“这妇人的俗姓是姜…”

“姜”字，皇帝全就像是忽然了电般地一阵颤抖，却似有一喜悦之情，闪过他的脸上“姜贵妃！”朱棣的睛一霎间睁得极大：“是姜贵妃…朕的姜妃…”

“陛下终于想起来了…”说了这句，两行泪终于忍不住，自君无忌眸里落下来。

朱棣吃了一惊，看看面前的无忌，又看看手上的绣像“姜贵妃”一经呼认定，便自再也不会消失，昔日，一古脑的俱都涌现前。

“姜妃…姜妃…飞…飞…”

“姜飞”便是这丽妇人的真名实姓了，显然这“飞”名字，连君无忌也是第一次听到，可怜他，对于自己亲生的母亲，所知的竟是那么的少，以至于皇帝猝然呼之时，他的反应是那么的惊愕与陌生。

“飞…谁是飞？”

朱棣怔了一怔，显然对于对方有此一问到诧异：“飞就是姜贵妃的名字，你还不知？”接着他用十分好奇的光，向青年人注视着。

君无忌了一下：“现在我知了。”然后他轻轻地念着“姜飞”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极了，是他有生以来所听见过最的一个名字，一时间脸上呈现无比向往与依念，对于久别迷恋的母亲，又加了一番憧憬。

“这张绣像你是从哪里来的？”似乎这一霎，皇帝才及了心里的好奇。

“一直就在我的边。”君无忌讷讷说：“我保留它有二十几年了！”

“你又是谁？”皇帝的睛忽然睁大了：“为什么要留着这绣像？还有…”

君无忌冷冷地日说：“请陛下先镇定一下，是我向陛下发问，而不是陛下问我！”

朱棣碰了个钉，倒也不以为异。他脑里这一霎充满了太多悬疑，呆了一呆，缓缓了一下说：“还有什么你要问的？”

“我要问的是，姜贵妃如今的下落，陛下你可知？”

“你…”朱棣呆了一呆，微微一笑：“这就是你所要知的？她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已经死了！”

“那只是里的传说！”君无忌冷冷地说：“真的她，并没有死，一定还活着！”

“胡说！”皇帝用着不可思议而充满了怒气的睛看着对方：“你说些什么？…二十年前‘阁’着了一把火，姜贵妃是被火烧死的…咦！你到底是谁？忽然跑朕的寝问这些什么？”

君无忌所听见的，竟是与外面的传说一般无二，如果他真是相信这个传说，他也就不会来了，他所相信的是另外一个传说，那个传说，充满了离奇彩，说是母亲姜贵妃本就没有死“阁”的一把无情之火，其实所烧死的，只是无关的女而已。

忽然他吃了一惊，发觉到自己所提的这个问题，其实再愚蠢也不过，所能证明的无非是传说的“属实”而已，他反倒有一轻松的宽觉，既然这个传说“存在”属实，那么另外的一个传说也应该是实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