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信得过卑职最好，不过家师代为王爷办事，一定要有凭有据，不可虎，卑职就记下来了！”一面说，他随即把这双取自索云的人耳又自包好，放内，自己却由不住咧着嘴，状似腼腆地笑了。

煦才自想到这个茅鹰敢情办事一板一，九幽居士当初怎么代，他就怎么听从。这人苗族，原是不习中原礼教，虽经“雷门堡”多年调教，又跟随了自己这么多时日，但骨里还有其本执著的一面，却也不可小瞧了他。

“茅儿！”煦目光炯炯地打量着他：“我要提醒你，这里是天脚下的京师，不比过去在凉州的时候，你要凡事谨慎小心，尤其是面对东太的人，说话更要十分小心，你要千万记住。”

茅鹰说：“王爷不必关照，我都知。还有一件事，王爷还不知，就是那个君无忌，他也来了！”

煦倏地一惊：“你怎么知？”

“卑职已经见过他了！”说时茅鹰那张黑脸上，现了一些不自在：“这个人的功夫太，我只怕不是他的敌手！”

朱煦怔了一怔：“你的意思是…”

“王爷不必担心！”茅鹰说：“韦师兄这一两天就会来了，有他相助，姓君的便是死期到了。”

听他这么说，煦不禁略释愁怀。他原以为与君无忌只是巧会凉州，南来之后，当必会摆脱纠缠。没想到自己脚步甫一到达京师，他却也跟着来了。

有关君无忌那一神化的功夫，他实在再清楚不过，但是“锦衣卫”在纪纲指挥之下，曾对他发动过多次的围剿，或明或暗，俱属无功。他这么魂不散地守定着自己，却又意属何图？

一想到这里，煦便实在兴不起来了。

他恨君无忌更不止如此，甚至于包括自己第一新贵妃在内，都与“他”有所关联，形成自己内心极大的隐忧。

“这一次非要他死不可！”狠狠地在心里发着毒咒，煦那一双睛看起来更显凌厉：

“回纪大人来了，你跟他联系一下，无论如何这一次不能让他再逃了。”

茅鹰应了一声，煦随即又：“这几天府里要加防范，你多辛苦些力吧！”

说完站起来转步。

王府里规矩极大，除非王爷谕，像茅鹰这般贴的侍卫，也只能侍驾到第二院，里面的内宅院，多系女眷，除了特别职务的人，一般男，概在摒退之列。

朱煦离开了召贤馆，向内宅跨，两名内侍各自掌着一盏纱灯左右跟。总太监安迎上来跪地叩安：“请示王驾！”

煦停下脚来：“贵妃已安置好了？”

“回王爷，在紫藤阁！”

“就去那里吧！”

“遵旨！”事叩站起，侧掌灯，先一步前带路。其实王府内院，各灯俱已起，宛若一天星斗，洒落在画楼飞檐，阁碧瓦之间，杨柳低倚，百盛放，团锦簇里，洋溢着骄人的富贵气息。

踏了迂回长廊，即可见侧面的大片莲池，两行翠柳滨堤而衍，堤在湖间蜿蜒前伸，仿佛一条锦躯蟒，及终的那一座六角亭，画栋雕梁，状似飞鹰，衬托得尤气势。

夏后，煦每喜在此传膳，征歌选舞，饮酒赏之余。偶尔泛舟湖上，尝上几个新剥的莲、老…都很有些味。

今夜他亦传膳这里，七八个装女侍。正在亭里忙着铺饰，一鼎一鹤（作者：用燃沉香）、一灯一屏俱都有一定摆，不得章法。本朝大内新近才行的“上鸥”（作者：飘在面的灯）.这里也有了，有一底的索串连着，一组七十二个，全数都放在湖上，只候着王爷的一声吩咐，随时俱将起，是时鸥形的各琉璃，被灯光一映。上下辉，即连底游，亦无所遁形，堪称灵思妙想。匠心独矣。

煦的脚步忽然放慢了，面向着湖，地了气，有懒得慌了。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去把娘娘接过来吧！”

“遵旨！”

事刚要走。煦却又唤住他：“慢着，今天是娘娘回府第一次用膳.关照厨房新鲜的.大油大腻的都免了！”

“遵旨，卑已代王爷关照下去了。”

“还是你会当差！”煦眯着睛笑看着他：“都是些什么？我也饿了，报上来听听。”

事耸肩笑应一声，由挽上来的折袖里拿了个纸卷儿，打开来：“都是您跟娘娘素日喜的，除了冷四拼以外，卑给您预备的六个炒是‘白无暇’、“碧桃白菌”“玫瑰兰丁”、‘羌芽榆耳’、‘西湖豆腐’、‘虾鳝双脆’。”

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