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这个人，要特别注意，不可招惹么？”

李无心冷笑：“你把话说清楚了，那一个海人，是来自青海，装疯卖傻的那个海胡？”

沈瑶仙：“就是他，就是因为有他手护着朱煦，才使我功败垂成。”

李无心轻轻哼了一声：“他的胆不小，凭他姓海的一个人也胆敢横加手，我们摇光殿的闲事？小仙，你跟他动过手了？”

沈瑶仙默默了一下。

“你输了？”

“倒也没有！”沈瑶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低下看了一下仍然跪着的双膝，怪委屈地叫了声：“娘娘…”

李无心佯装不见：“说下去！”

沈瑶仙怪不得劲儿地哼了一声，这才知，敢情娘娘今天气得不轻。她心里有数，整个摇光殿也只有自己胆敢跟她撒，偶尔辩上几句嘴。过去这些年，自己固然没少挨过她的骂，可是像今天这样长跪不起的经验，却是从来未曾有过，可见得她心里恨恶之了。好在前母女二人对话，并没有任何外人在场，大可不必计较面问题，脆就给她来个苦计，就跪死在她面前，看她心疼不？

这么一想，她就越加地作了一副楚楚可怜姿态，反正是问一句答一句，直把如何行刺汉王朱煦，海人又如何中途手，以至论及煦的功过是非，说到他的气数未尽一段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这其中固然难免提及到“君无忌”这个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偏偏李无心听得够仔细，并不曾错过了其中任何一细节。听到了“盖九幽”师徒的现，更颇似吃了一惊，饶是这样，她仍然并不中途，直到沈瑶仙把整个过程叙完，她仍是一言不发。

这段过往，虽经过沈瑶仙的一番简缩，尤其对君无忌的不伤害，不免心存袒护，更是能省则省，虽然这样，却也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跪在地上的一双膝盖，早已麻不堪，更难过的却是她的一颗心，对于君于忌，她犹是不能忘情，一时慨系之，颇似不能自己。

李无心却是好涵养，已似较先前更能控制她的情绪，在聆听过沈瑶仙一番叙往经过之后，她仍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窗外光灿然，一只百灵鸟正在树梢上饶。李无心缓缓由座位上站起，向室外步，殿堂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除了第二代弟、夏、秋、冬四个年轻姑娘之外，十二名外殿职司也都到了。这些人听说娘娘坐关醒转，纷纷前来参见，再一方面沈姑娘回来了，一直也还没有见着，来看看可有什么差遣。

李无心忽然现，各人不敢怠慢，纷纷趋前叩见请安，这位摇光殿的至尊“娘娘”倒是看不有什么异态，很和蔼地问了一些殿里的平常事，随即吩咐他们各自回去，就连四个年轻的姑娘，也都打发她们离开。

湘帘卷，一行龙柏，投下了大片影，缀着殿阁外工雕凿玉栏的平台，更幽雅气势。这里设有平整光、光可鉴人的玉质石桌，几座一般泽的石鼓。李无心暇来，总喜在这里略坐小憩。这一霎，她的心绪不宁，有些问题似乎需要她冷静下来，细想一番。

足足二十年了，自从隐居在此丛山峻岭的“摇光殿”光荐苒，足足地竟有二十年了。二十年来，她专心于的内功武学穷研探讨，称得上足不，近年来由于功力日，悉静笃之理，更少妄想，也就不打算再行山，偏偏事与愿违，有些事就是不能让她称心如愿。在五行之中，谁也不能脱离“业障”的左右，归究底，还属于当日所的诸般“恶”因，辗转繁衍，乃至于成就了今日的“孽”果，想要事外，那是万万不能。

今年才五十岁的她，距离真正的老年，似乎还有着一段距离，更何况湛内功的促使，所现诸的一切生理状况，使她仍然年轻，简直与老迈扯不上一关系。这个年龄就打算退隐归山，想要完全摒弃外务，那是极不容易的，问题在于“摇光殿”这个看似超然的武术门派，并不能真正地江湖武林之外，某特殊的情况之下，仍难免会有所牵联。问题的另一关键，乃在于为“摇光殿主”的李无心，一生太过要，尽养功，武功造就已至世罕其匹地步，她的心却并没有真正的“死”死到所谓“槁木死灰”的地步。就像是一池平静的死，忽然为人投落下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李无心那般养功的人，居然也会觉到有蠢蠢动，难以克制的情绪作祟。

“九幽居士”、“海人”这般江湖异人，风尘怪客忽然现，象征着“摇光殿”未来的前途，未必顺利，尤其是九幽居士这个人的介皇族，已似隐约显现了和自己终将敌对的立场。

李无心的心里，像是燃了一把火似的难耐，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忆之中，自己初创摇光殿时，便曾与这个盖九幽有一度接，事后亦曾费尽机智，才得摆脱了此人的纠缠，实在说，那个时候，自己便曾怀疑过这个人的用心，疑心他为皇室所收买，在刺探自己的真实分。这个疑团，终由于缺乏确切的证明而打消，想不到事隔二十年之后，再次听见了他的讯息时，却能认定了他果然为朝廷所收买的事实。李无心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了一脸凄凉的冷笑！虽然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可是至今她仍能记起双方那一次堪称凌厉的殊死之战。